客家人林秀龄作为虎爪坪村的开基人,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也带来客家文化。林秀龄一脉的林氏宗族在历史的变迁中,于虎爪坪村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出集客家文化、地域文化、民俗文化为一体的井冈山全堂狮灯文化活动。
井冈山市虎爪坪村的全堂狮灯客家民俗体育活动,先后于2009 年被纳入市级非遗、2010 年被划入省级非遗、2014 年被认定为国家非遗,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井冈山全堂狮灯延续至今已 200 多年,其传承与发展见证了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的生产活动、生活方式与宗族关系的变迁,蕴藏着丰富的历史内涵和文化价值,它既是客家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客家文化鲜明地域性特征的重要体现,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井冈山全堂狮灯文化源流
全堂狮灯的文化主体为外迁至井冈山市东上乡虎爪坪村的林氏客家人。客家是中国汉民族的一个稳定而又独特的民系,其主体是从中原南迁的汉人,客家文化的主体因而也承袭了中原文化。 “筚路桃弧辗转迁,南来远过一千年;方言足证中原韵,礼俗犹留三代前 ”描述的是客家人迁徙历史,因此客家人的历史也被部分学者称为是一部雄浑壮阔的人类迁徙史。什么是客家?什么是客家人?客家人又是怎么出现?学界围绕着这三个问题进行了系统的讨论和研究。客家研究学者罗香林在著作《客家研究导论》就指出客家族群是中原地域南迁的汉人,并提出著名的“三支五期 ”客家源流学说,该学说也是国内学界对于客家源流普遍接受的说法。学者杨宏伟则提出南迁之北人史称“流民 ”,多以规模行动,形成一些流民群,大股以地域关系聚拢,如“秦雍流人 ”“青徐流人 ”“司豫流人 ”等,小股则以亲族乡里为纽带,“姻昵及交游数十家 ”,而定居闽粤赣交界区的“司豫流人 ”构成了客家先民的主体,并于宋元之后,随着名门贵族和文人骚客来到南方,一方面壮大了客家规模,另一方面又提升了客家的社会地位和文化品位,促使客家民系和客家文化的最终形成。
一、保家卫舍需要
全堂狮灯发源地井冈山市东上乡虎爪坪村,原属宁冈县管辖, 2000 年经国务院批准,井冈山市与宁冈县合并,组建成为当前的井冈山市。井冈山市位于江西省西南边陲的罗雪山脉中段,东连江西省泰和县,南邻湖南省炎陵县,西毗湖南省茶陵县,北接江西省永新县,是江西省和湖南省交界地带。井冈山市因此也惯有“郴衡湘赣之交,千里罗霄之腹 ”的美称。东上乡则位于井冈山西南方,乡内群山起伏,地势由北向南倾斜。西北的打鼓石、金坪玉子山、桂竹龙岭、北斗坳、石峰仙、 白石场、西眉山、玉筒山的海拔都在 1000 米以上;东北的九陇、天星寨、山羊寨,海拔在 600 米以上;东南和南部为丘陵地区,海拔均在 400 米以下,而虎爪坪村位于东上乡西南,距离市区约70 公里。

东上乡多山地丘陵的地貌特征也促使在乡境内,有诸多的野生动物生存与强盗活动,而虎爪坪村作为东上乡的一个自然村,也正是因常有老虎等野兽出没而得名。为抵御猛兽袭击和强盗干扰,迁入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也衍生出了世代习武的传统。作为全堂狮灯核心组成部分的盾牌舞,是保家卫舍需要的重要体现。
例如,全堂狮灯的盾牌舞由 10 人组成,内 2 人代表将官持虎叉,外 8 人为兵,右手持单刀,左手持盾牌。整个盾牌舞由“窜龙门、破四门、一字、二字、斜行、架棚、人字、成团 ”8 个阵式组成,情景各异,布局严谨。以“矮桩步 ”为主,沉稳坚实,兼“擦桩 ” “溜马桩 ”等 6 种步,采用“挑叉 ”“打滚 ”“前扫起堂 ”等 13 种 动作。各阵式之间,既独立,又相互统一。表演者以“8 ”字或“卐 ”字的走场形式连续发出“嗬 ”“嘿 ”喊声,最后在铿锵有力地一声“嘿 ”中,完成 8 个阵式的演绎过程。盾牌舞形象地反映出古时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在面对猛兽与强盗等危险袭击时,与猛兽与
强盗对垒破阵,互攻互守的激烈场面,整个盾牌舞的展示过程充满战斗气息。
通过对全堂狮灯的核心项目、传承人口述与史料的记载的收集整理,可以发现全堂狮灯的衍生并非是偶然,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为实现保身与保家的目的,进而通过林氏宗族的不断传承与发展,最终得以形成极具地域特色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究其本质,探究全堂狮灯的文化源流时,始终无法绕开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对于全堂狮灯传习的重要因素之一,是源于保家卫舍的生存所需。
二、宗教祭祀元素
《宁冈县志》的“宗教 ”章节就记载道,宁冈县内各种宗教流传,历史悠久。相传道教在东汉末年,因黄巾军的兴起而传入县内,至今已 1700 多年的历史;佛教在唐贞观间(627-649)传入县内,至今已有 1360 多年的历史;清末民初,基督新旧派也先后从吉安传入宁冈县内。宗教祭祀在客家人的日常生活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这是由于客家先民在迁徙中漂泊不定,客居他乡生存环境简陋,生活归属感低,加之古时对于生老病死的观念都认为是天意或命运而定,直接导致客家族群对神祇的敬重与信仰更加强烈和明显,本质是客家族群对生活的一种精神寄托,对生命的一种美好遐想。宗教祭祀也在客家族群的长期迁徙中融入到了客家人的生产生活实践之中,其具体表现为在不同的节日庆典时,客家人都会举行相关的节日庆典与宗教祭祀活动,进而也衍生出来丰富的客家民俗文化活动。
林氏宗族作为外迁至虎爪坪村定居的客家人,在受虎爪坪地域的自然地理环境等因素影响的同时,也时常受天灾人祸、疾病兽害等威胁。因此,虎爪坪村聚居的林姓客家人与其他地域客家一样拜佛、循道、信教,又重儒术、更信鬼神,还继承和延续了客家人传统的崇祖观念。部分专门研究客家文化的学者也是直接指出客家民俗体育活动与客家人的宗教祭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性,客家民俗体育活动更是客家宗教祭祀在当代显现的重要途径,这也正与国内部分研究人员认为巫术活动与宗教祭祀是体育活动起源的重要形式相契合。虎爪坪村内建有一座林氏宗祠,名为“西河堂 ”,该宗祠最初被冠称“敦本堂 ”,其源于虎爪坪村的开基人林秀龄于 1683 年从广东省梅县区米子石村迁入到宁冈县的虎爪坪开基立业后,生四子:维昌、维盛、维荣、维华,立堂号为“敦本堂 ”。后于 1994 年,在宁冈县林氏首届合修族谱过程中,将虎爪坪村的“敦本堂 ”立为井冈山“林氏宗祠 ”,重建林氏宗祠记堂号,并改名为“西河堂 ”。在林氏宗祠内的“林氏祖训 ”简介宣传栏中就提及到“弘扬妈祖 ”的训语,同时,有大篇幅的宣传栏介绍了全堂狮灯的基本概况,并在宗祠内部墙壁上明确张贴了全堂狮灯作为祭祀活动的基本内容。需要一提的是林氏宗族将先辈与神明共同放置在祠堂场域中的形式在其他客家地区少有存在,最常见的是神明从附近的庙宇来到祠堂场域中参与宗族活动。
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作为迁入的客家人,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仍存留了客家传统习俗,例如传统习俗中的舞龙与舞狮活动。全堂狮灯的舞狮项目与其他地域的舞狮就动作展示而言大同小异,但从舞狮制作的成品上来看区别就明显地体现出来。全堂狮灯的舞狮由传承人制作,形态有别于传统形象上威严庄重的舞狮,其形象偏向于矫健灵敏,并口含“瑞气迎门 ”四个大字。矫健灵敏的舞狮形象契合虎爪坪村的自然地理风貌特征,而舞狮口含“瑞气迎门 ”则是源于客家宗教祭祀元素中对于美好生活的一种祈福。作为虎爪坪村独有的文化活动,全堂狮灯也常出现在虎爪坪村的岁时节庆当中,例如春节与元宵节等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在岁时节庆的活动里,全堂狮灯表演队伍在师傅(传承人)的带领下,都会按照一套约定俗成的仪式,即要先进祠堂祭拜祖先神灵后,才可以在村头、场院及各户厅堂等场地进行全堂狮灯的表演。其具体的流程为,全堂狮灯在正式表演前,通常会在师傅的带领下整个狮灯队伍都手持表演器具,声势浩大地结伴出龙灯,并在出龙灯过程中燃放烟花爆竹。在夹杂着敲锣打鼓与唢呐热闹嘈杂的环境中,狮灯队伍先去拜访宗族的族老与长辈,后进村中祠堂进行祭拜仪式,并进行全堂狮灯的表演。
通过对虎爪坪村林氏宗祠与全堂狮灯中的舞狮项目进行研究梳理,可以看出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将宗祠置于了极高的地位,这也契合和佐证了部分学者研究客家文化过程中得出的相关结论,即宗祠在客家人的日常生活中,并在客家人心目中占据了重要位置。而全堂狮灯作为林氏宗祠活动中基本的组成部分,在研究其文化源流时宗祠活动也是需要聚焦的方向之一。
三、客家习俗再现
虎爪坪村的开基人林秀龄生于顺治丁酉年(公元 1657 年)十一月十四日辰时,出生地为粤东朝州丰顺县米子石(今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畬江镇径心村米子石)。林秀龄并非是直接迁入到江西省井冈山市东上乡虎爪坪村定居的,其迁徙路线最初为江西崇义县与湖南酃县(今炎陵县),林秀龄第一次迁入江西的时间为 1680年(22 岁),后由于初迁地的人文环境及地理环境等种种因素难以满足生产生活实践的需要,于 1683 年(25 岁)迁入到井冈山市东上乡虎爪坪立基立业。在井冈山林氏宗谱的第 2 页就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即“客家先人,艰苦创业。发扬古风,建设家园 ”(见图4-6)。2017 年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宗族理事会组织人员,赴秀龄公的祖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畬江镇径心村米子石寻根认祖,与祖籍宗亲欢聚一堂,共议宗族事业。2018 年,江西省吉安市西河堂文化研究会组织林氏代表团赴福建莆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就派出三位宗族成员参加祭祖活动。
习俗,就是历史上相沿成习的一种外在方面没有保障的指令或规则,行为者自愿地遵守的风俗或习惯。英国学者米尔恩认为“ 习俗概念的核心思想是,继续做一直在做的事情,因为它一直在做。”国内对于客家族群的研究往往都会将视野聚焦在对客家习俗的分析解构上,进而得出了客家习俗是区分客家文化与其他族群文化最直观与浅显的文化事象,例如有学者就指出客家人在岁时节庆里就有舞狮等习俗。作为迁入到虎爪坪村的客家人,林氏宗族也将客家的传统习俗带入到了虎爪坪村,正如本文的研究对象全堂狮灯,其虽然是由七个项目组成,但这七个项目中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可以在客家传统民俗体育项目中找到相同或相似的原型。例如,在虎爪坪村每当逢年过节时,都会有全堂狮灯的大型表演,尤其是在有重大事宜(婚嫁、葬礼等)时,在林氏宗祠“西河堂 ”都会有声势浩大的宗族活动,而全堂狮灯往往在活动开始就调动起林氏宗族成员的情绪,并在活动结束时进行隆重的收尾。全堂狮灯再现了舞龙与舞狮等客家民俗体育活动在虎爪坪村的操演仪式,又更进一步地延续了客家人在非节庆日的民俗活动,如婚葬习俗、寿诞喜庆习俗等宗族式的大型活动。
全堂狮灯的表演内容在某种程度上不仅还原了客家人的民风民俗,还全方位、深层次地吸纳了井冈山地域的民俗事象,包括婚嫁习俗、丧葬礼节、宗教信仰与节令习俗等,其回放式地再现了客家习俗的伦理道德与规范样式,是客家习俗文化以民俗体育活动形式的再现。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以全堂狮灯为纽带,始终操持着自身与客家习俗的联结,并通过全堂狮灯述史、叙事、传情、言志与育人,其本质是对客家传统习俗的延续与再现。例如,全堂狮灯是七个项目的总称,由于同时兼具舞狮和舞龙,因而简称“狮灯 ”。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将表演和客家民俗融为一体,真实全面地再现了客家的节庆习俗,其中涉及到的舞龙、舞狮和祠堂祭祖等环节基本同其他地域的客家习俗保持一致。看似简单的全堂狮灯活动,却有着记录客家习俗的叙事功能,它陈述着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实践,再现了林氏宗族与客家习俗的人文互动。
通过对虎爪坪村开基人林秀龄的迁入轨迹、林氏宗族族谱及现阶段寻根认祖的研究,可以看出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始终承袭着客家身份。结合对全堂狮灯在岁时节庆中表演的分析来看,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以全堂狮灯为代表的客家习俗活动始终与井冈山地域的历史变迁、社会生活密切相连,生动形象地反映了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的生产实践和生活变迁。进而可以得出全堂狮灯活动促使林氏宗族在日常生活中,再现与延续客家人的生活方式、生活习俗、原始观念、审美情趣和精神追求。
四、宗族娱乐再造
虎爪坪村作为“全堂狮灯 ”的发源地,位于井冈山市西南部,与湖南省的炎陵县、茶陵县相近(见图4-7)。这里四面环山、森林茂密,古时属林区山寨,人口稀少、房屋稀疏,百姓以农耕为主业,是一个气候温和、依山傍水、物产丰富的小山村。历史上关于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安家落户有一个小故事,虎爪坪村最初原本有两户人家,即林秀玲与一户朱姓人家,而虎爪坪村由于经常有老虎等野兽出没,老虎等野兽会吃猪,而老虎等野兽又是居住在林子里面,因此朱姓人家搬离了虎爪坪村。当前,虎爪坪村共有 116 户,总人口 618 人,值得一提的是这 116 户中有 115 户为林氏宗族成员,其中一户为后迁入的许姓住户,且该住户居住在虎爪坪村的外缘地段,因此,虎爪坪村可以视为一个林氏宗族的客家小村落。

在 1995 版《宁冈县志》的第三十篇“文化 ”第二章“文学艺术 ”第四节“音乐舞蹈 ”内容的“舞蹈 ”中开篇就写道:“建国前,宁冈战乱频繁,人民贫困不堪,许多优秀民间舞蹈,未能流传下来,仅少数村落在节日乘兴表演的尚有‘狮头舞 ’‘盾牌舞 ’‘走练 ’等传统舞蹈活动。”通过《宁冈县志》在“舞蹈 ”中开篇中对于全堂狮灯中的“狮头舞 ”与“盾牌舞 ”的描述,可以知晓“全堂狮灯 ”是流传下来,在“宁冈县 ”地域村落节庆期间进行的表演活动。同时,《宁冈县志》对于“狮头舞 ”与“盾牌舞 ”传入宁冈县的时间也进行了相关的说明,县志中在对于“盾牌舞 ”的传入时间撰写到“盾牌舞清康熙年间,由广东传入,属器械类舞蹈,风格独特,县内旧称‘藤牌舞 ’或叫‘破牌 ’”;在对“狮头舞 ”的传入时间撰写到“狮头舞又称‘顶狮头 ’,清代即已流行 ”,并同时讲到“狮头舞 ”与“盾牌舞 ”在虎爪坪村非常盛行,是客家人的日常活动和喜好。可以看到全堂狮灯项目中的“狮头舞 ”和“盾牌舞 ”在虎爪坪村的流传情况被《宁冈县志》详细地记录下来。
通过对全堂狮灯发源地虎爪坪村的地理自然环境和人口基数情况的研究可以看到,虎爪坪村作为一个客家小村落,居住的地理自然环境较为恶劣,生存条件较差,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为满足宗族日常娱乐的需求,势必会再现和再造相应的娱乐活动。结合《宁冈县志》中对于虎爪坪村关于“狮头舞 ”与“盾牌舞 ”的记载,对比现阶段全堂狮灯有七个项目可以得出,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对“狮头舞 ”与“盾牌舞 ”进行了再造。全堂狮灯由七个项目组成,每一个项目有不同的表演形式和内容,表演时在民间吹打乐配奏的恰当烘托下,全堂狮灯展现出融攻防格斗与健身娱乐于一体的特质。在研究全堂狮灯的传承历程时,笔者发现与其他的传统体育活动类似,即全堂狮灯是衍生于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实践过程中,但随着社会的变迁发展,传统体育活动的娱乐属性会不断地得到增强。例如,全堂狮灯的“狮头舞 ”项目有别于客家传统民俗体育活动中舞狮,一方面在形态上全堂狮灯的舞狮形象矫健灵敏,而客家传统民俗体育活动中舞狮的形象则多威武霸气;另一方面全堂狮灯的舞狮为单人手摇狮又称地狮,而客家传统民俗体育活动中舞狮多为双人舞狮,两者风格完全不同。首先,全堂狮灯的单人手摇狮可以适配绝大多数表演场地,例如农村厅堂、祠堂等较小的场地,对空间场地要求不高。其次,全堂狮灯的单人手摇狮在表演时,耍狮者手擎狮头,形坐马桩,模仿狮子“扑、窜、跳、滚 ”的动作习性,以表现狮子威猛、凶险的性格特点。狮头舞表演仪式有“狮子下山 ”“争抢龙门 ”“一团和气 ”及“照古井 ”,具体动作则有“吃蛇 ”“捉蚤 ”“望月 ”“狮睡 ”“擦痒 ”“捞月 ”“打滚 ”和“现爪 ”等。
通过对虎爪坪村的生存环境、史料记载、舞狮形态与舞狮表演形式的对比,可以得出全堂狮灯是林氏宗族为适应虎爪坪村的生产生活实践所需对客家民俗传统体育活动进行再造后的产物。林氏宗族将七种传统体育项目汇整成为全堂狮灯项目,其不再部分地表现单个传统体育活动,而是整体地对传统体育活动进行整编创作,整编创作的灵感则是为了满足宗族嬉戏娱乐的需要,本质是对客家传统文化的一种调试与再造。
五、文化交流赓续
井冈山市作为代管县级市,林氏分布于吉安市辖区内的 13 个县(市)区,其大多是战乱时从广东、福建迁入吉安市各地,并在迁入地进行了长期的定居。国外学者劳格文在对江西客家人的相关研究中就指出,在吉安市只有井冈山、遂川和万安有一定的客家人口,这部分客家人大都是明末清初以移居的劳动人口的身份在吉安市的西面的山林经济边界地区替本地地主工作。据不完全统计,截至 21 世纪初,外迁入吉安市并长期地定居的林氏大约有 36000 余人,分别居住在全市各个县市的各个村落,东上乡虎爪坪村的林氏也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前文就有提及,林秀龄的子孙并非全都定居在虎爪坪村内,其存在较大的流动,例如林维昌的子孙外扩到东上乡周边,林维荣与林维盛的大部分子孙都迁居于外省,有且只有林维华留在虎爪坪村。截至目前,林秀龄后代在井冈山市聚居分布的乡村有虎爪坪、东上、大乙寺、梅坑、小上坪、大亚山、小船里、龙上、龙市坳上、河桥、竹下、葛田乡茶子冲、荷花乡大仓、半下陇、谷头源、古城洋源、瑶下、茫上、新城东坑、大陇井水背、官冲等地。

文化交流的赓续在全堂狮灯的衍生与发展过程中有着极其重要影响。林氏宗族从广东迁入虎爪坪村可以视为两种地域文化的碰撞与交流,在这种文化碰撞与交流的过程中,林氏宗族积极并充分地吸纳与借鉴了井冈山地域的优秀传统文化,进而衍生出了全堂狮灯。在全堂狮灯的概念界定中就谈到了:“现代的全堂狮灯以少林武术作为依托,先后吸收了井冈山地域的传统民俗舞龙、舞狮、盾牌舞及民间吹打乐等民间民俗文化。”虎爪坪村习武习俗的传统是从道光三年开始并传承至今,据《宁冈县志》记载,虎爪坪村习武之俗始于清道光三年(1824 年),少林俗家弟子卢能昌落难来到虎爪坪村的深山老林以烧木炭和采草药谋生,后被林氏宗族成员偶然间撞见,在林氏宗族成员数次热情的盛情邀请下,卢能昌才出山收徒,传授以少林功夫为主的各路武术,始成全堂狮灯。这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说明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带来了传统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例如舞狮等。值得注意的是,列举的舞狮项目,其在形态、表演动作及表演人员方面与传统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中的舞狮项目存在明显的不同。全堂狮灯是七种民俗体育活动项目的总称,将全堂狮灯视为文化交流的产物也不为过,这也是全堂狮灯为虎爪坪村独有的民俗体育活动的根本原因。
全堂狮灯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岁时祭典、节庆习俗与婚丧嫁娶的重要物质载体。例如,在岁时节庆中,林氏宗族都会以全堂狮灯为载体,以出龙灯的形式走街串村,举行盛大的节庆活动。以全堂狮灯为载体的各类型的宗族活动,也成为虎爪坪村及其周边村落约定俗成的仪式与流程。在以全堂狮灯为载体的宗族活动中,也出现内在的“规定性 ”,即林氏宗族所称的“ 出龙灯 ”。“出龙灯 ”对于全堂狮灯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例如第十代全堂狮灯传承人林文辉在访谈中就有谈到,古时全堂狮灯在其他村落“ 出龙灯 ”时,会遇到其他村落或者慕名前来交流的武术大师,全堂狮灯与其他武术项目在交流过程中,都会按照一套既定的“江湖礼仪 ”进行切磋,在这个交流过程中全堂狮灯的传承人们就积极地吸纳其他优秀的武术套路动作。此外,全堂狮灯也一直积极地出现在文化和娱乐活动当中,1953 年 2 月由第八代传承人林宝生领衔的全堂狮灯代表队参加了首届江西省民间艺术会演,林宝生的《盾牌舞》获特别节目奖,并被选送赴北京参加全国民间艺术汇演。全堂狮灯省级传承人林文李在访谈中就谈到,虎爪坪村的《盾牌舞》荣获特别节目奖后,受到了隔壁县市的高度关注,尤其是永新县曾专门组织南乡南塘的一批人员专程来虎爪坪村学习“全堂狮灯 ”,现如今永新县的《盾牌舞》也成功申报为国家级非遗项目。
通过对全堂狮灯的衍生和发展、出现场合与文化互动的解析探究,可以发现全堂狮灯是林氏宗族将客家民俗文化在地化后,与地域文化交流互动的过程中逐渐衍生出的。相较而言,全堂狮灯衍生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林氏宗族带到虎爪坪村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后来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人与外界的交流互动过程中得到了发展。同时,全堂狮灯在传承人的不断传承和发展过程中,展现出了林氏宗族在文化交流互动中所呈现的动态调整,进而最终形成了非遗形态的全堂狮灯。
井冈山全堂狮灯文化与功能
全堂狮灯作为虎爪坪村的标志性文化,已经在井冈山地区传承 200 多年。刘铁梁教授就对标志性文化进行过相关论述,认为标志性文化应具有三个特征:“首先,能反映这一地方的特殊历史进程和贡献;其次,可以体现地方民众的集体性格和气质,具有薪尽火传的生命力;最后,能深刻地联系着地方民众的生活方式和诸多文化现象等三个主要特征。”全堂狮灯虽然相较于其他民间民俗体育文化的传承时间较短,传承的空间也较狭窄,但其一直都以表演样式丰富多彩、场面宏大、演绎精彩及民俗文化韵味荟萃饱满而为观众津津乐道。全堂狮灯作为民间民俗体育活动,其仪式与演绎过程穿插着客家人独特的祭祀、祈福、娱乐等多项程序,马林诺夫斯基就指出:“风俗是一种依传统力量而使社区分子遵守的标准化的行为方式,是能作用的或能发生功能的。”因此,研究全堂狮灯的过程本质上也是挖掘全堂狮灯的民俗文化及其社会功能的过程,在这个挖掘过程中,需要聚焦的是全堂狮灯文化所有者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的一个生产生活实践的脉络。
一、井冈山全堂狮灯文化蕴意
(一)具有鲜明祭祀文化情结
全堂狮灯具有鲜明的祭祀文化情结。全堂狮灯常出现于节庆习俗活动当中,以元宵节为例,每年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在虎爪坪村,全堂狮灯队伍在师傅的带领下,都会按照一套约定俗成的仪式,即要先进祠堂祭拜祖先神灵后,才可以在村头、场院及各户厅堂等地进行全堂狮灯的表演。全堂狮灯除了进入祠堂祭拜祖先神灵外,舞龙灯与舞狮项目将虎爪坪村的祭祀文化更为直观展现出来。在古代社会,村民为了满足自身的生产生活实践总会寄希望于一些神灵,例如龙,其深层的内核为村民祈求神灵以令人敬畏的非凡力量帮助他们征服自然,以满足其基本的生存所需。作为客家人的林氏宗族自然也不例外,林氏宗族在节庆习俗活动里,会用草、竹、木、布或纸等原料把想象中的龙制作成龙的形象,通过舞龙灯与念祝词进行神灵的祈祷,期望能得到龙的庇佑,祈求风调雨顺及作物丰收。
全堂狮灯的舞狮项目的狮头样式同现代主流观念中的狻猊形象贴合,狻猊在现代语境中为趋吉避凶的瑞兽,其主要的作用就有驱妖辟邪一说,加之,舞狮诞生之传说最初的原意是驱祟逐鬼。不难发现,林氏宗族的舞狮项目的狮头样式可以视为将神灵狻猊进行了一个现实的塑造,是林氏宗族在与虎爪坪村的自然条件互动过程中的精神寄托。可以看出,无论是舞龙灯或舞狮的制作和形象,都是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地域为满足生存所需的一种精神拟物化的寄托。古时的林氏宗族通过全堂狮灯的表演,表达了对大自然的敬畏,其本质是林氏宗族为适应虎爪坪村生存所需的心理崇拜与心灵寄托。同时,林氏宗族将节庆习俗的祭祀环节作为自身与神灵沟通的桥梁,以全堂狮灯的交流纽带,表达了其对生产生活实践的富饶物质祈求与美好生活向往,故而林氏宗族的全堂狮灯表演是一种祭祀文化的体现。
(二)具有浓厚崇祖文化情怀
全堂狮灯具有浓厚的崇祖文化情怀。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宗祠内神位上方“西河堂 ”,左“忠 ”右“孝 ”五个大字,光彩显目,神榜:比干像、禄公像、披公像、秀龄公像用光画玻璃制成。神位下方立了十一块灵牌,具体为虎爪坪秀龄公夫妇灵位、维昌公夫妇灵位、维盛公灵位、维荣公灵位,维华公夫妇灵位、小上坪元敬公夫妇灵位、大亚山万春公夫妇灵位、井水背竹下廷鼐公夫妇灵位、奕华公夫妇灵位、玄爵公夫妇灵位、大仓嘉瑞公夫妇灵位。2016 年林氏宗族又重新特制各神位框架,刻各神主内容,立在宗祠神位上,供家族宗亲缅怀、祭拜。传统的乡土社会是一个重人伦、重人情的社会架构,民众的宗族观念尤为浓重,宗族式的家庭关系是邻里互动交流的基础,长辈老者在家庭或宗族内具有极高的话语权。这种社会架构在林氏宗族内部凸显也非常明显,例如林氏宗族内部的崇祖文化尤为突出,具体可以表现为全堂狮灯仪式流程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拜访村中长辈老者后,方能去祠堂祭拜。这一方面是林氏宗族流传的习俗使然;另一方面全堂狮灯则是成了林氏宗族在岁时节庆中联结祖先的枢纽,彰显出林氏宗族的后人对于林氏宗族先辈的孝意与对祖先的追悼和怀念。
岁时节庆中的客家人都会以家庭和宗族为单位,进行对祖宗先辈的祭奠活动。在活动过程中,客家人往往都会按照约定俗成的传统进行相关仪式,例如春节期间,从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起,到正月十五过元宵节止,客家人都会挂祖辈遗像,早晚三牲祭拜;大年初一早上先是全家拜祖,然后全族或全房进行祭祖活动等。而外迁的林氏宗族也继承了这一点,同时在此基础上于大年初一至正月十五时期增加了不间断的全堂狮灯表演。林氏宗族的祖宗先辈祭奠活动最重要的一环就囊括了全堂狮灯的相关表演,其完整的仪式流程时刻流露着对于祖宗先辈的缅怀。同时,客家人也热衷建祠修谱,祠堂作为祭拜祖先、慎终追远的重要活动场所,是崇祖观念的重要物质载体,全堂狮灯作为林氏宗族内部成员的文化活动,其仪式流程始终无法绕开祠堂。在研究全堂狮灯的过程中,总能发现全堂狮灯通常是伴随岁时节庆出现在祠堂的崇祖文化当中,全堂狮灯的仪式隆重而又庄严,从而表现出“祭如在 ”、饮水思源和尊祖敬宗的气氛,使报本追远之意油然而生。
(三)体现共通农耕文化情愫
全堂狮灯体现出共通的农耕文化情愫。民之大事在于农,农业是中华文明的立根之基,农耕文明作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底色,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也继承了这点。学者薛荣与贾兵强在研究农耕文化的深层内涵时认为对于农耕文化的解读可以分三个层次:第一层次为农耕思想意识文化,第二层次为农耕器用实物文化,第三层次为农耕典章制度文化,并总结出农耕文化主要指与农业有关的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的总和。
虎爪坪村的全堂狮灯活动,实质是一种农耕文化的集中显现。构成全堂狮灯的舞龙灯、舞狮、拳术、棍术、对练、器械及盾牌舞七种要素,甚至是表演过程中常伴锣鼓、唢呐,在每个要素中都能看到农业文化的身影。例如,拳术最开始是源于虎爪坪村深受野兽和强盗袭击,后期练习相关拳术来达到保家卫舍的目的。全堂狮灯是一个多项目组合而成的集体育与游艺特色为一身的综合体,其项目中的舞龙灯、舞狮项目更是典型的农耕文化产物。古时由于生产力与生产方式的局限性,民众的农业劳作受自然因素的影响非常明显,这也是小农经济脆弱性的重要因素,因此,民众通过舞龙灯、舞狮等寻找神灵祈福来达到作物丰收等愿景。虎爪坪村自给自足的生产生活方式势必也会受到自然因素影响,在虎爪坪村每当遭遇炎热干旱等自然灾害时,林氏宗族便会通过全堂狮灯的舞龙、舞狮项目祭祀敬神,用全堂狮灯搭建起宗族与神灵沟通的桥梁,来祈求神灵降雨,祈福风调雨顺。全堂狮灯是虎爪坪村独有的民俗体育文化,是林氏宗族传承、借鉴与创新出来的客家民俗体育文化,其也成为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传承与延续宗族制度与客家文化的重要载体。作为林氏宗族在长期的社会生活和农耕实践中进行身体操演并整理加工的一种客家民俗体育活动形式,全堂狮灯在传承和延续客家文化的同时,也是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的日常生活中宗族内部、宗族与外界交往的一种互动机制,包含农业生产、客家习俗与社会交往三重含义。
(四)形态多样体育文化标识
全堂狮灯蕴含形态多样的体育文化标识。全堂狮灯文化是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扎根定居的过程中承袭了客家文化,并在同周边地域的民众和村落互动交往时,逐渐形成的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独有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因此,全堂狮灯文化通常会流露出林氏宗族的生活文化、井冈山的地域文化和客家族群的客家文化。其本质为林氏宗族在充分借鉴与吸收其他优秀的传统民俗体育文化的基础上,倾注了客家独特而又丰富的文化内蕴,进而为客家民俗体育文化增添了别具一格的全堂狮灯文化脉络。全堂狮灯的舞龙灯(舞龙)、舞狮、拳术套路表演、棍术套路表演、对练项目、器械项目及盾牌舞七种项目都各具特色,其中任何一个单独的项目都是极具地域文化特色或客家文化特色的体育文化标识。
在正式的全堂狮灯表演过程中,首个项目就是舞龙灯,全堂狮灯的龙灯分为三节龙与九节龙,而表演过程中常见为三节龙,其分别由三位师傅分别控制龙灯的龙头、龙身及龙尾。在锣鼓声中三位师傅迈着八字步操控着龙灯入场,其先向传承人示意作揖,紧接着朝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依次通过独有的龙灯步来舞龙灯;舞龙灯结束后舞狮项目立马衔接上,全堂狮灯的舞狮表演包含了双人狮和单人手摇狮,常见为单人手摇狮,表演的师傅借助狮头、方桌,演绎各种类似狮子腾、扑、挪、闪等的步法步形;随后则是拳术套路表演、棍术套路表演、对练项目、器械项目及盾牌舞同场演绎。全堂狮灯的拳术套路表演拳法丰富,而腿法较少,有大开大合之势;棍术套路表演以柳桐棍为器具,演绎过程中似疾风暴雨,密而不疏,将棍打一大片的气势体现得淋漓尽致;对练套路表演通常以棍或徒手进行,对练展现着师傅们高超的武术技艺;器械表演中展现了大量的冷兵器,例如关刀、双刀、铁尺、铁鞭、勾链等,师傅们好似具有十八般武艺般轮番演绎;盾牌舞表演以两军对垒为题材,全舞由十人组成分为两组以互攻互守的形式进行着对峙的表演,盾牌舞表演阵势恢宏,演绎全程都紧扣观众的心,师傅们高超的演绎直接将整个全堂狮灯表演推向高潮。通过对全堂狮灯完整表演流程的梳理与介绍,可以发现全堂狮灯的七种项目或多或少都能在其他民俗体育项目或民族传统体育项目中找寻到相像之处。同时,全堂狮灯由于含有七种项目,促使其在表演过程中展现出不同体育文化相互交织、相映成趣的和谐统一画面,进而形成了形态多样的体育文化标识。
(五)独特门楣客家身份符号
全堂狮灯是光耀门楣的客家身份符号。客家文化与地域文化的融合,形成了独特的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客家文化,而客家民俗体育活动作为客家身份的符号,林氏宗族延续和传承全堂狮灯文化可以视为对客家身份延续的符号。从客家身份符号的角度去审视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个体与客家族群整体的关系,从全堂狮灯活动中寻找客家族群的身份符号,挖掘出了诸多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具有历史渊源的客家静态景观符号。例如,虎爪坪村的林氏宗祠在 2016 年重建完成后,各市、各县林氏宗亲都派出代表,如赣州市等非吉安市的宗亲都前来参加新宗族祠堂的落成庆典,在庆典中全堂狮灯表演队伍、湖南炎陵十都弟子和睦村等舞龙舞狮团队、湖南炎陵花鼓戏团前来庆贺,各地宗亲欢聚一堂、共庆盛典。
全堂狮灯作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客家身份符号,承载了客家族群的思维方式与行为习惯。正如虎爪坪村的林氏一脉在追溯宗族的客家身份过程中除了借助族谱、史料与相关人员口述的信息外,全堂狮灯也一直被林氏宗族用作为自证客家身份的符号。
然而随着时代的变迁,林氏宗族内部的成员也不断地模糊着各自 的边界,如前文提及到的作为虎爪坪村开基人林秀龄一脉的宗族,在林秀龄时期,他的子孙后代就开始迁移出虎爪坪村。林秀龄迁 入到虎爪坪村带来了客家民俗体育文化,即全堂狮灯的雏形,这 在全堂狮灯后来的传承和发展过程中被林氏宗族构建出了“我者 ”与“他者 ”的文化身份与标识,这个构建既保留了其客家身份符号,又彰显出其在与井冈山地域文化的交往中对客家文化的传承 与发展。民俗体育活动是最能体现文化符号的方式之一,虎爪坪 村林氏宗族的全堂狮灯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客 家文化景观 ”,也正因如此,现阶段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在对外交流过程中往往都是借助全堂狮灯来彰显其客家人的身份标识,而 全堂狮灯也被烙印上客家民俗体育活动的身份文化符号。具象化 的全堂狮灯文化符号成为维系、彰显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客家身份 的工具,其流露出客家族群独特的传统礼俗文化,浓缩和凝聚了 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对于客家文化的延续与发展,在某种意义上也 显现了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作为客家身份的符号。
二、井冈山全堂狮灯社会功能
(一)拜师学艺中的教化功能
在研究与梳理全堂狮灯时,笔者发现其蕴含着客家文化的“宗族内涵 ”和“教化意识 ”。钟敬文教授认为:“民间信仰的所有活动,都是从民众的现实生活需要出发,具有相应的功利性目的。”所以在全堂狮灯活动的实践过程中,往往会渗透着宗族的社会教育,这意味着全堂狮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实现中华民族文化、客家文化与地域文化的契合与叠加。全堂狮灯的传习讲究传统江湖道义,所谓“仙机不度无义子,妙法单传有情人 ”是历代全堂狮灯收徒遵循的祖训传统。全堂狮灯的传习还讲究重武德和不恃强凌弱,只有这样的徒弟才能得到师傅倾囊相授的真传,将全堂狮灯完整地传习。因此,全堂狮灯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成员的心中一直是行侠仗义,乐于助人的形象。
在全堂狮灯传习过程中,不同群体的传习重心并不全是掌握全堂狮灯的技艺,“他者 ”的聚焦重点往往是在规则化的文化程序体验中,使特定的认知和意识得到描述和强化。英国人类学家拉德克利夫 ·布朗在《原始社会的结构与功能》中提到“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是由‘制度 ’支配的,所谓制度是指某些原则、社会公认的规范体系或关于社会生活的行为模式;社会规范和行为模式则是对某种关系中人的正常行为的固定。”在全堂狮灯传习过程中,有一套严格的流程,即要先拜师,在得到师傅的认可后,师傅通过言传身教的方式,叙说着全堂狮灯的历史变迁及传承,并通过运动实践来传习全堂狮灯的技艺,这种在全堂狮灯中体现的代际教育,实际是师傅对于徒弟的一种教化与族群精神延续。透过全堂狮灯中的代际教育,可以看到其映射的是虎爪坪村客家文化中的“教化意识 ”,全堂狮灯的传习使得教化功能得到加强,而教化功能也可以看作为客家文化传承延续的一个显著特征。
(二)表演仪式中的认同功能
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作为从广东北迁到江西的迁入人口,拥有客家族群共同的集体记忆和祖源信仰,并始终将两者交织在一起。文化认同是建立在文化互动的基础上,衍生出的心理活动。文化认同的构建是通过长期文化交流产生的一种心理反馈,个体的文化认同会受到主体与地域文化的影响,促使个体在交流过程中不断地重塑、形成和巩固对主体文化的认同。林氏宗族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以客家文化为基础,创造出了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独有的全堂狮灯文化符号,而全堂狮灯也肩负着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对主体客家文化的文化记忆传承和强化宗族认同的双重责任。
在虎爪坪村,全堂狮灯仪式不同于其他地域客家民俗活动的仪式,林氏宗族每逢节庆习俗期间,都会在虎爪坪村举行声势浩大的礼仪活动,全堂狮灯作为活动的重要内容往往都具有明显而又强烈的指向性,即全堂狮灯在宗族祠堂表演时都会产生强烈的崇祖情感。岁时节庆里的全堂狮灯不仅能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中形成强大的凝聚力,增强自我认同,还能强化宗族间的家族自豪感,彰显家族、长幼的尊卑,巩固宗族认同。学者孙杰远就指出“人类是符号动物或者文化动物,符号存在就是为了传递文化价值,也就是传递人类的观念,并通过动作、语言和节庆等符号表现出来。”从全堂狮灯文化后得性来看,全堂狮灯文化显现着林氏宗族的情感归属及价值认同,这使得林氏成员在全堂狮灯仪式及演绎中复现宗族的文化记忆,并溯源与宗族集体记忆相堆叠的自我认同与自我归属。此外,全堂狮灯的仪式与演绎建构已经固化,其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不断展演过程中体现出高度的集体性与参与性。例如全堂狮灯仪式中的祠堂祭拜及表演前先向师傅示意作揖等,都是固化后的文本显现,这也是林氏成员的宗族认同与集体记忆的文化符号。
(三)农业生产中的经济功能
张岱年先生曾指出:“在中国占主导地位的传统文化,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都是建立在农业生产的基础上的。”虎爪坪村地处井冈山腹地,林氏宗族在迁入后就一直以精耕细作的种植业为主,故而全堂狮灯形成于小农经济为基础的传统农业社会,以“男耕女织 ”为特征的农业经济结构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获取衣食的现实基础,也是全堂狮灯得以传承与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基于此,该小节对于全堂狮灯“经济功能 ”的讨论,将主要集中于林氏宗族在传统农业社会时期所赋予全堂狮灯的经济价值。
全堂狮灯的经济功能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即农耕器具、拜师学艺与节庆表演。首先,在农耕器具方面,全堂狮灯的器械表演项目中的很多器具原型就是源于林氏宗族日常农作的农耕器械,例如钩镰与耙头,这两种器械表演用的器具就是源于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种植水稻作物。林氏宗族将农耕器具嵌入到全堂狮灯之中,实现了在非农耕时期对于农耕器具的二次利用,这也有利于提高农耕时期的耕作效率。其次,在拜师学艺当中,全堂狮灯在传承过程中,也逐步地由血缘相传转变为师徒相传。在对第十代全堂狮灯传承人林文辉访谈的过程中,林文辉师傅就谈及到全堂狮灯拜师学艺的细节,即徒弟要根据江湖礼节适当地给予师傅一定的拜师礼,礼物大都以农作物为主。最后,在节庆表演方面,在前文的“文化交流的赓续 ”这一小节就谈及到在节庆习俗期间,林氏宗族都会举行盛大的“ 出龙灯 ”活动。而这个出龙灯并不局限于在虎爪坪村内,而是借助全堂狮灯的出龙灯等项目进行走街串村,在走街串村过程中,所经过的村落都会给予全堂狮灯队伍一定的物品,例如食物与衣服等。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传统农业社会赋予全堂狮灯一定的经济功能,需要注意的是这里谈及的经济功能主要是体现在小农经济为主导的农业耕作与物品的赠予,这两点满足了林氏宗族在传统农业社会最基本的生活所需。
(四)日常生活中的娱乐功能
全堂狮灯由七种民俗体育活动组成,具备很高的嬉戏娱乐的价值。在传统农业社会中,村落的公共文化种类较少、文化空间也较为狭窄,虎爪坪村作为一种典型的农耕文化村落,加之其位于井冈山地域的山林之中,致使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闲暇时间的娱乐方式主要就是通过全堂狮灯得以实现。同时,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传承全堂狮灯的过程中,往往都是借助宗祠这个文化空间进行的,然而在非节庆习俗时期,林氏宗族为了满足自身嬉戏娱乐的需求,也会在宗祠进行全堂狮灯的表演,使得在全堂狮灯的神圣性与仪式性的基础上,赋予了全堂狮灯一定的娱乐属性。
全堂狮灯作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最主要的娱乐方式,充斥在林氏宗族的生活日常之中,例如反复提及的节庆习俗时期与非农耕的闲暇时期。在节庆习俗时期,以春节至元宵节的正月时间为例,对于生活在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而言,这段时间是宗族内部成员难得的非农耕休息时间,在这个传统节日期间,全堂狮灯成为了林氏宗族最主要的娱乐活动,在春节当天的全堂狮灯表演又被林氏宗族冠称为“ 闹新年 ”。虎爪坪村春节至元宵节期间的全堂狮灯活动从年初一到元宵节长达半月之久,以“ 闹新年 ”开始,以“元宵 ”夜“偷青 ”习俗完结。“偷青 ”习俗又被林氏宗族戏称为“吃了三碗社,天光累到夜 ”,本意为新的一年的宴请、玩乐到这里就结束了,往后就要从事春耕生产了。在非农耕的闲暇时期,这里主要特指非节庆习俗期间的闲暇自然日,也就是俗称的日常,虎爪坪村由于地处山林之中,与外界的交流存在一定的阻碍,全堂狮灯也就顺势成为林氏宗族在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娱乐方式。加之在“经济功能 ”小节中就提到全堂狮灯的部分器具就是源于农耕的器具,林氏宗族在非农耕的闲暇时期通过对全堂狮灯的娱乐传习,在提升对农具使用感知觉的同时,还提升了农耕的生产力,因此,全堂狮灯也成为虎爪坪村主要的文娱活动项目。
(五)收徒仪式中的传承功能
全堂狮灯的项目、仪式与表演的礼仪规范就是一种文化传承的呈现,最直接的佐证就是全堂狮灯的项目与仪式是传承了客家文化,而表演礼仪的规范则是显现在师徒传承时的规矩与表演前的礼节。全堂狮灯传承的礼仪规范也使得“非通习不敢称全堂,历百年不灭是狮灯 ”这两句话在井冈山地区广为流传。吉登斯在《现代性的后果》中就指出“仪式对传统常常是强制性的,同时,仪式也维系了过去、现在与将来的连续性,并连接了信任与惯例性的社会实践。”全堂狮灯活动作为虎爪坪村的一种历史传统,它连接了过去和现在,全堂狮灯对于林氏宗族而言不仅仅是构建了客家身份的认同,也是维系了客家文化在虎爪坪村的文化血脉。
在前文“宗教祭祀的元素 ”中就较为详细论述到,时至今日全堂狮灯表演前都有一套礼仪规范,即全堂狮灯正式表演前,先进行出龙灯活动,再去拜访宗族长辈,后进村中祠堂进行祭拜仪式,最后才能进行全堂狮灯的表演。前文也多处提及到了全堂狮灯师徒传承中的拜师礼仪,笔者在此试图通过全堂狮灯的拜师仪式厘清全堂狮灯的“传承功能 ”。在对第十代传承人林文辉的访谈中,林文辉师傅就讲述了全堂狮灯拜师仪式的具体细节,完整的拜师仪式为:传承人在收徒仪式上,要燃香点烛,祭拜祖师,带领弟子三拜九叩头,弟子准备扶椅,让师傅端坐神案前,为师傅敬茶,然后聆听师傅教诲,同时所收弟子必须承诺重武德,艺成不逞英雄打架,恃强欺弱。林文辉师傅对于拜师仪式也反复强调了全堂狮灯收徒有一套严格的仪式规程,且代代沿袭、不可违拗,并引用了祖训“有情有义者可传,无情无义之人莫传也 ”来表达全堂狮灯对于收徒的基本要求。通过对全堂狮灯拜师礼仪进行精细化的解构,可以清晰地看到师傅收徒的过程是徒弟个人对全堂狮灯礼仪规范的传承,徒弟在拜师的那一刻,或者说全堂狮灯传承人按照祖训筛选出徒弟的那一刻,徒弟就已经进入到了全堂狮灯的传承序列之中。
井冈山全堂狮灯传承与发展
中华民族在历史奋进历程中流传下来的优秀传统文化,是国家和民族传承发展的精神命脉。2017 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共同印发《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指出:“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人民的精神家园。”《意见》的印发也是从顶层设计角度挖掘和阐释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并着重强调要对于优秀传统文化实行“保护、传承与发展并重 ”三步走的策略,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其地位也进一步得到巩固与强化。全堂狮灯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联结着中华文化、客家文化和民俗体育文化等多元地域文化,促使它逐渐成为具有代表性的客家民俗体育文化。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历史演进生成的逻辑辩证分析看,中华文化是全堂狮灯的文化之根,而客家文化与地域文化则是全堂狮灯的文化母体,这三种文化共同孕育出了独特的全堂狮灯文化。因此,传承全堂狮灯文化对于传承中华文化、客家文化与地域文化具有本原性意义。值得注意的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涵丰富、博大精深,在传承与发展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实现优秀传统文化如何从过去走向未来的问题上仍是一个重要的时代议题。
一、井冈山全堂狮灯的传承
(一)狮灯传承:历史变迁中的人与井冈山全堂狮灯
狮灯传承主要是指全堂狮灯的传承脉络。以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的开基人林秀龄迁入时间为基准,林秀龄一脉的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已聚居 341 年。作为迁入的客家人,林秀龄一脉的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开基扩土的同时,也带来了客家文化,例如前文多次提及到的舞龙与舞狮等客家民俗活动。然而,笔者在梳理收集到的资料时就发现,现阶段在谈及到全堂狮灯的起源时间都是认定为 200 余年,而这个认定是基于《宁冈县志》中记载的清道光三年(1824 年),卢能昌教授林氏宗族武术套路后,全堂狮灯的演绎形式正式形成,故也称为“始成全堂狮灯 ”。然而,在以全堂狮灯是由七种项目组成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为基准的视野下,就能清晰地看到全堂狮灯是作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和客家民俗体育的标志性文化,以卢能昌传授武术套路的时间段作为全堂狮灯的起源时间是不合理的。
在对全堂狮灯形成时间进行追溯时,笔者对国家级传承人林文辉与省级传承人林文李两位第十代的全堂狮灯代表性传承人进行了深度的访谈。在对林文辉师傅的访谈中,就问及到“全堂狮灯的形成时间与传承脉络 ”。林文辉师傅表示,林氏宗族从开基人林秀龄时期开始就有一些全堂狮灯项目内的活动,比如说舞龙跟舞狮活动,这是林秀龄从广东客家祖籍地带过来的,同时,第九代传承人林思和经常跟十代传承人林文辉谈论全堂狮灯的武术文化,表示全堂狮灯的武术项目是从道光三年开始流传下来的,当时有一名叫卢能昌的少林俗家弟子落难来到虎爪坪村,在经过祖辈三番五次盛情邀请后,卢能昌开始在虎爪坪村教授武术。在对林文李师傅的访谈中,就询问到有关于全堂狮灯活动是起源于何时,林文李师傅谈到,现阶段对于全堂狮灯的具体起源时间,林氏宗族内部也是存有争议的,但现在主流说法是以卢能昌传授武术套路的时间作为全堂狮灯的传承开始时间是不正确的,例如《宁冈县志》就记载了虎爪坪村在清康熙年间(1662-1723)就开始盛行盾牌舞,卢能昌在虎爪坪村传授武术的时间是清道光三年(1824年),而盾牌舞是全堂狮灯七种项目中的重要部分,比项目中的武术套路部分就要早出现 100 余年。
在跟林文辉与林文李两位师傅的谈话中,就可以发现全堂狮灯的源头应当是源于林秀龄从广东带到虎爪坪村的客家文化,后在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实践过程中逐渐地吸纳了虎爪坪村周边地域的优秀传统民俗活动,如盾牌舞等,最后林氏宗族在习得卢能昌教授的武术套路基础上,全堂狮灯的七种项目开始固定下来并传承至今。全堂狮灯在历史变迁的过程中不断被虎爪坪村林氏宗族进行塑造,全堂狮灯的塑造与传承过程也是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繁衍生息的过程。全堂狮灯作为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创造出独有的客家民俗体育文化,在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实践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全堂狮灯在传承的过程中也与林氏宗族形成了互相依赖的关系,林氏宗族借助全堂狮灯追忆祖先、传承文化,而全堂狮灯也是在林氏宗族的传承下得以延续。
(二)人物传承:传承更迭中的人与井冈山全堂狮灯
人物传承指的是全堂狮灯传承人的更替。非遗传承人的更迭能够反映该项目传承现状的普遍性及真实性,这就促使对传承人的更迭研究也具备了重要的价值。在既有的研究中,非遗传承人一直是非遗相关议题讨论的重要话题,这是基于传承人既是非遗文化的所有者,也是非遗得以留存至今的保护人,因此,学界在研究非遗的过程中往往也会把研究视野转向对传承人的研究上来。
立足对《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精神的充分解读,我国设立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制度,对相关的非遗传承人进行管理及保护。例如,2021 年 8 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就明确指出要健全国家、省、市、县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与管理制度,加强对代表性传承人的评估和动态管理,并完善传承人的退出机制。因此,该小节将按照国家、省、市、县代表性传承人的顺序,梳理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全堂狮灯传承人的详情,并对其进行分类研究,以期探究传承人的更迭对全堂狮灯的传承影响(详情见表 1)。
全堂狮灯国家级传承人梳理方面,2018 年 5 月 8 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文化和旅游部关于公布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井冈山全堂狮灯》被认定为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传承编号为Ⅵ-78 ,林文辉师傅被认定为国家级传承人。
全堂狮灯省级传承人梳理方面,2015 年 12 月 23 日,江西省文化厅发布《关于 2015 年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省级代表性传承人的通报》,《井冈山全堂狮灯》被划入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林文辉与林文李两位师傅被认定为省级传承人。
全堂狮灯市级传承人梳理方面,2010 年 6 月 10 日,吉安市文化广播电影电视局发布《吉安市文广局关于公布第一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全堂狮灯》被划入传统杂技与竞技类别,林思和师傅被认定为市级传承人。2015 年 9 月8 日,吉安市文化广播电影电视新闻出版局办公室印发《关于补充公布第二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在此次通知中《井冈山全堂狮灯》被认定为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林文辉与林文李两位师傅被认定为市级传承人。2019年 7 月 16 日,吉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发布《关于公布第四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中,《井冈山全堂狮灯》被认定为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林文福、林文勇被认定为市级传承人。2021 年 10 月 19 日,吉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旅游局发布《关于公示第五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的公告》,《井冈山全堂狮灯》同样被认定为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林作栋师傅被认定为市级传承人。
全堂狮灯县级传承人梳理方面,2010 年 3 月 7 日,井冈山市文化局发布《关于公布井冈山市第一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的通知》中,林思和师傅被认定为“传统体育项目类别 ”《全堂狮灯》的县级传承人。2012 年 11 月 11 日,井冈山市文化广播电影电视新闻出版局发布《井冈山市文广新局关于公布第二批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的通知》中, 《井冈山全堂狮灯》被划入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林文辉、林文勇、林文福、林文李与林作栋五位师傅被认定为县级传承人。

通过对官方认定的全堂狮灯各级传承人与对全堂狮灯类别的梳理,可以清晰地看到以林思和师傅作为代表的全堂狮灯传承人们,被卷入到轰轰烈烈的非遗运动当中。在对全堂狮灯类别的梳理时就发现,早期对于全堂狮灯的归类就存有歧义,例如早在 2009年 7 月 20 日,吉安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公布吉安市第二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的通知》就将《井冈山全堂狮灯》划到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当中,而在 2010 年 6 月 18 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公布江西省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通知》中,《井冈山全堂狮灯》被划分到杂技与竞技类别当中。不难看出,在非遗运动开展早期,官方对于“体育非遗 ”的认识存有一定的分歧,不过在后续的认定过程中进行了统一,体育类型的非遗都被划入了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别。
全堂狮灯在虎爪坪村的传承历史中,从 2009 年被认定为市级非遗,到 2010 年被纳入为省级非遗,再到 2014 年被列入到国家非遗,这三个非遗阶段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与官方共同努力的结果。笔者在翻阅全堂狮灯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申报材料》时,就发现在介绍全堂狮灯的传承谱系一栏就只列举了六位师傅,按传承辈分为林绍宾、林贵祥、林玉才、林宝生、林思和与林文辉六位师傅,但结合《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申报材料》所提及,当下全堂狮灯已经传承至 11 代。笔者在对林文辉与林文李两位师傅的访谈中就谈及到全堂狮灯传承谱系完整性的相关问题,同时应林文辉与林文李两位师傅的请求,在此试图梳理出完整的全堂狮灯的传承谱系,以期为今后的相关研究者提供参考。在前文的“文化交流的赓续 ”小节就有撰写到,少林弟子卢能昌在虎爪坪村传授以少林功夫为主的各类武术套路,始成全堂狮灯,即现代表演形式的全堂狮灯正式形成,卢能昌也被誉称全堂狮灯的祖师爷。值得注意的是,全堂狮灯是由七种项目组成,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吸纳了卢能昌传授的武术套路后,构建出了七种项目的组合体全堂狮灯。
笔者在“文化交流的赓续 ”小节也提出了全堂狮灯的舞龙灯项目与舞狮项目是典型性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笔者以全堂狮灯由七种项目组合而成和全堂狮灯项目中有典型性的客家民俗体育活动为切入点,从客家主体的视角出发,建构出一个隶属客家主体文化的全堂狮灯传承谱系,建构出的传承谱系。该传承谱系建构的底层逻辑建立在林氏宗族的血缘关系上,在传统社会中,血缘关系是组织社会的基础,对于传承和维系宗族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血缘关系先天地规定了宗族内部成员之间的联系,明确了宗族内部成员之间的权利与义务,使宗族内部成员很容易形成一个整体,因此它是结成宗族和成员基础性纽带,这也是全堂狮灯在林氏宗族具体成员家庭内部传承和发展的根本原因。

全堂狮灯作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创造出的民俗体育活动,贯穿了林氏宗族的日常生活。在以客家主体的视角完善全堂狮灯传承谱系的过程中,笔者就发现一种文化的形成并非源于个体意志。
①该传承谱系是笔者同林文辉师傅、林文李师傅根据现有的民间文字材料、官方记载与口头流传的基础上,再三核定得出的。
②全堂狮灯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申报材料》中列举的传承谱系中有林玉才(1896-1942)师傅,笔者就此跟林文辉和林文李两位师傅进行核对得出,林玉才师傅与例举出的第七代传承人林贵祥可以划为同一时期,同时,林文辉和林文李两位师傅认为将林贵祥师傅作为第七代的代表性传承人更加合理。
而是始于群体的集体创造。在“族群娱乐的再造 ”小节就提到虎爪坪村可以视为一个林氏宗族的客家小村落,在这种宗族小村落内,作为传承人的个体,其实可以理解成是被集体推选出来的代表,彰显了集体的意志,故而在看到国家、省、市、县代表性传承人在传承全堂狮灯的同时,也要看到宗族成员在全堂狮灯传承中发挥的重要。全堂狮灯的形成与发展始终伴随着传承人的更迭,正如全堂狮灯的正式形成是在吸纳了武术套路后,但仍需看到在没有武术套路前,已经有了舞龙灯、舞狮等项目。
(三)器物传承:农业生产中的人与井冈山全堂狮灯
全堂狮灯的器物传承主要为表演着装与道具两方面。在表演着装方面,全堂狮灯的表演师傅的服饰都是上身着浅灰色或黑色布对襟衫,下身穿深蓝或黑色布裤,腰间系红色腰带,脚穿黑色布鞋。在表演道具方面,全堂狮灯的龙灯道具由竹篾扎制、彩布连接;狮头由黑黏土做模型,帆布和牛皮纸以糯米糊交替粘贴各12 层,充分晒干,着色,彩绘,边镶狮缨与红黄狮布,木棒固定;棍术套路表演用的棍由茶籽树制作,长度约 1.75 米,扣棍稍短些;盾牌舞的盾牌由竹篾扎制,四个盾牌,同时还包含了四对柳桐棍;器械项目则主要是由铁匠铸成,包括关刀、双刀、铁尺、铁鞭、钩镰、耙头等。在“体现共通的农耕文化情愫 ”“经济功能 ”与“娱乐功能 ”等小节中都有提及到全堂狮灯与农业生产的联系,在“经济功能 ”小节中,更是直接提出了全堂狮灯是形成于小农经济为基础的传统农业社会,以“男耕女织 ”为特征的农业经济结构是林氏宗族日常生活的现实基础。
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农业生产以种植水稻、豆类、蔬菜、杏子、黄桃果树等为主,加之虎爪坪地域位于丘陵山区,使得虎爪坪村的竹木与油茶资源丰富。在每年 4-5 月份的水稻秧苗种植前,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都会在村内进行祈福仪式,主要通过全堂狮灯的表演进行祈福,祈祷今年能风调雨顺,作物丰收。林氏宗族的农业生产主要还是依靠农具来进行,例如在水稻成熟期间,林氏宗族会用到镰刀对水稻进行收割,在完成水稻的收割后,林氏宗族会借助铁耙与木棍对稻谷进行处理,从而加速稻谷的谷壳与稻米分离,最终获取到可食用的稻米。由于农耕是林氏宗族获取食物的主要来源,于是农具成为当时最能依靠的工具,林氏宗族在劳作期间,会经常在山间田野的劳作地点进行全堂狮灯中的棍术与器械操练。
可见,全堂狮灯时刻显现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农业生产中。无论是表演用的农耕器具,还是在农耕劳作期间调动宗族成员劳作的积极性,亦或是增强了林氏宗族的体质健康,全堂狮灯实际上支撑着林氏宗族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农业生产,体现出林氏宗族对于全堂狮灯在农业生产中的仰赖,而林氏宗族也延续、传承了全堂狮灯。
(四)精神传承:生活实践中的人与井冈山全堂狮灯
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精神传承,形成于林氏宗族成员的生产生活实践过程中,这种精神传承一旦为宗族成员所认可,宗族成员往往会产生较为固定的思维或行为方式进行传承,并由此衍生出相对稳定的精神民俗文化。前文梳理了全堂狮灯的文化源流、文化蕴意及文化功能三个方面,在撰写过程中就反复强调与提及到全堂狮灯形成就是源于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实践,而生产实践可以认为是为生活实践或生活需要所服务的。因此,笔者试图将全堂狮灯的文化源流、文化蕴意及文化功能的精神民俗文化放置于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宗族信仰与民俗活动当中,解读生活实践中林氏宗族与全堂狮灯的精神传承。
在宗族信仰传承方面,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与全堂狮灯在生活实践中的关系,主要体现在图腾信仰,结合林氏宗族是迁入到虎爪坪村的人口,这就促使图腾信仰在林氏宗族的生活实践中呈现得更为明显。林氏宗族的图腾信仰主要体现在对“龙 ”与“狮 ”的信仰上,“龙 ”作为中华民族的图腾,作为汉族分支的客家人也继承到了这一点。“龙 ”在古代具有多重寓意,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对“龙 ”的信仰主要是祈求风调雨顺,表达了对农耕作物收成等基本生活需求的祈福。“狮 ”的图腾信仰在客家文化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在前文的相关文献梳理中,就能看到不同地域的客家聚集地孕育出不同的客家“狮 ”文化,例如“九狮拜象 ”“五鬼弄金狮 ”和“席狮舞 ”等。全堂狮灯也正是由迁入至虎爪坪村林秀龄一脉的客家人创造出来的,“狮 ”对于虎爪坪村的林氏宗族而言,主要是满足驱妖辟邪的心理需求和祈福平安的作用。故而,在全堂狮灯的狮头制作过程中,运用到了黑黏土、糯米、狮缨与红黄狮布。随着时代的发展,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对于“龙 ”与“狮 ”的图腾信仰也具备了更为理性和客观地认识,但是这种信仰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内部的影响一直延续至今,对林氏宗族的娱乐、服饰与建筑等方面产生深远的影响。
在民俗活动传承中,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长期的社会生产与生活实践中创造了许多具有客家特色与地域特色的地方民俗活动,例如棍术套路、对练套路与器械表演等。林氏宗族在生活实践中将客家特色与地域特色的地方民俗活动进行整合加工创造出了全堂狮灯民俗体育活动,上述列举的棍术套路、对练套路与器械表演也都成为全堂狮灯的重要构成部分。长期以来,全堂狮灯活动都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成员在日常生活实践中重要的交流载体,正如在“器物传承 ”中谈及到全堂狮灯活动经常出现于林氏宗族的农耕劳作场域内,这就衬托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具有吃苦耐劳和勤劳勇敢的精神品质。
总而言之,无论是宗族信仰,还是民俗活动,全堂狮灯都映射出虎爪坪林氏宗族的审美特征和心理慰藉等精神追求。将提炼出的全堂狮灯精神内核,放置于对林氏宗族的宗族信仰与民俗活动二维分析当中,可以解析出全堂狮灯记录着林氏宗族迁入虎爪坪村后,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及身上透露出的吃苦耐劳、勤劳勇敢、勤奋进取与务实肯干的精神面貌。这些精神面貌是林氏宗族341 年来,在虎爪坪村生产生活实践中形成的精神文化积淀。由此也可以看出林氏宗族在日常生活实践中对于全堂狮灯的传承,实质上也是对宗族精神的一种重拾与传承,在这个精神传承过程中,记录了虎爪坪村的社会历史变迁和社会生产方式的变更。
(五)制度传承:宗族关系中的人与井冈山全堂狮灯
制度传承主要指的是林氏宗族在虎爪坪村的宗族制度传承。在“文化交流的赓续 ”小节中有介绍道, 目前吉安市辖区内的 13个县(市)区都有从广东、福建迁入定居的林氏宗族,由于迁入地域的不同,对于他们的称呼也就存在差异,例如虎爪坪林氏,往往都是地方加姓氏。称呼叫法的差异,反映出的是不同宗族从开基到传承的分化、聚合形态。农耕经济的社会是“土地捆绑 ”的社会,“土地捆绑 ”社会中最主要的特质就是家族长制,它是宗族社会最基础、最重要的组织结构,而这种组织结构形式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内部也同样得到了充分体现。“农耕 ”两字可以作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生产生活实践的高度概括,农业生产是林氏宗族在日常生活中的主要物质来源,这种生产方式也促使林氏宗族成员的关系呈现出“差序格局 ”,维持成员内部秩序时所使用的力量是人际关系。通过全堂狮灯的传承,来探究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内部成员的宗族关系,进而梳理出全堂狮灯的历史传承与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制度两者之间的关联。
在虎爪坪村,与其他的客家村落类似,以血缘为纽带的宗族关系作为生产生活实践的主体,继承与创造出了一系列以“仪式和象征 ”为核心的文化制度,例如本文的调查对象全堂狮灯就是虎爪坪村具有“仪式和象征 ”属性的文化制度。在前文“宗教祭祀 ”小节等多处提及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全堂狮灯表演有一套约定俗成的仪式流程,这个仪式流程可以细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全堂狮灯的出龙灯阶段,在这个阶段全堂狮灯队伍由师傅领头去拜访宗族长辈老者;第二阶段为宗族祠堂祭拜阶段,全堂狮灯在此阶段主要表现为一种神圣与世俗交互的形象;第三阶段为全堂狮灯表演阶段,此阶段为仪式的最后流程,在该阶段全堂狮灯队伍将进行声势浩大的表演。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一阶段的出龙灯去拜访宗族长辈老者并非只是全堂狮灯队伍的宗族成员,而是整个虎爪坪村的全体林氏宗族成员跟随全堂狮灯队伍,在全堂狮灯队伍的带领下进行拜访等相关的仪式流程。林文辉师傅在谈及到全堂狮灯流传下来的仪式流程时就表示,最初全堂狮灯的表演是出现在祠堂祭祀结束后,并没有带领宗族成员出龙灯习俗,也没有将全堂狮灯的器具摆放在宗族祠堂台前位置的这个形式,这种仪式流程是在第七代传承人林贵祥时期形成并延续至今的。
在虎爪坪村实地调查时,就注意到全堂狮灯的传承人在林氏宗族内部具有较高的威望。在对宗族成员的访谈中得知,虎爪坪村尚武,是井冈山周边地域出了名的习武村落,而全堂狮灯里面就包含了大量的武术元素,所以全堂狮灯的成员尤其是传承人在村里有着很高的威望。例如林文辉师傅在村里威望很高,之前还担任过虎爪坪村的党支部书记,现在虽然不再担任,但在虎爪坪村内的威望依旧很高。在理想的宗族制度中,以血缘为纽带的宗族内部成员存在着等级序列,即宗族、房支、家庭、个人。宗族通常借助“孝 ”的观念来维系宗族内部成员的等级,“孝 ”因此也成为了宗族成员行为规范的基础与准则。在“传承功能 ”小节就有提及到全堂狮灯的拜师仪式有一套严格的仪式规程,而拜师仪式的规程与宗族强调的“孝 ”都是根据伦理道德的价值观念,对宗族成员的行为加以约束和规范。全堂狮灯的拜师的仪式规程可以视为宗族“孝 ”观念的具象化,其本质是明确了师徒间等级的“正名分 ”过程,并且在“正名分 ”的过程中赋予了“师傅 ”极大的权威。
不难发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宗族制度也是同其他地域的家族长制是相同的,维持成员内部秩序主要是通过传统伦理道德来控制与规范成员的行为。然而,作为生物意义上的人,经由社会交往和社会化过程,与其他人的各种社会关系交织,构成了社会网络,而社会网络中密切互动的人们则在产生共同利益和集体意识的基础上形成各种各样的关联群体,这是林氏宗族维持成员内部秩序仰仗人际关系的底层逻辑。全堂狮灯作为林氏宗族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民俗活动,作为传承人往往在宗族内部会有很大的威望,全堂狮灯的相关仪式规程本质是“正名分 ”明确等级的过程。在进行全堂狮灯仪式的过程中传承人有着较大的话语权,传承人可以通过对全堂狮灯表演仪式进行调试,从而进一步地加强自身话语权,巩固自身在宗族内部的等级和地位。
二、井冈山全堂狮灯的发展
(一)由生产生活方式发展为嬉戏娱乐活动
民俗是源于一个国家或者民族中多数群体共同创造、享用和传承的生活文化。全堂狮灯作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出来的体育类民俗活动,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成为了虎爪坪村林氏宗族成员内部的生活文化。由于这种生活文化是源于生产生活实践,促使它具备联结宗族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作用。也正是这种长期在特定地域生产生活实践形成的原生文化空间环境中,林氏宗族也逐渐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活和生产方式。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生活方式的变迁,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传承全堂狮灯的同时,发展全堂狮灯也成为必然。在这个过程中对全堂狮灯的传统部分进行与时俱进的调试,也是全堂狮灯得以延续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日常生活当中的重要原因。
在传统社会的农业经济时期,村落往往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政治单位,导致村落娱乐活动相对较为固定与稀缺。全堂狮灯衍生出的嬉戏娱乐属性也并非一蹴而就的,由于传统的农耕社会受限于生产力低下,林氏宗族成员大部分时间都在田间劳作,在“器物传承 ”小节通过林氏宗族内部成员的访谈也可以看出,农耕时期的田间劳作过程是非常辛苦和枯燥的,但也正是在这种辛苦和枯燥的劳作过程中,林氏宗族赋予了全堂狮灯嬉戏娱乐的价值。同时,这种田间劳作过程的辛苦和枯燥是可以延伸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日常生活当中,前文在介绍虎爪坪村的村名来源时,就说到虎爪坪地域常受到老虎等野兽的侵袭,故而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为了满足保家卫舍的需要,形成了习武的习俗传统。然而伴随生活方式的改变,尤其是在乡村向城镇化转变的过程中,林氏宗族对全堂狮灯保家卫舍等生活需求也逐渐丧失,进而更多是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的嬉戏娱乐活动,例如在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婚嫁、生子、升学等日常生活当中。
可见,传统文化在历史传承的过程中会成为文化所有者的生活文化,或者说生活文化经过整理提炼后会形成传统文化。然而,生活文化极易受到生产实践与生活方式的影响,正如上文所讲到的,当社会发生变革时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就会对全堂狮灯的传统文化进行与时俱进的调试,也正是在不断的调试中,全堂狮灯由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方式转变为了宗族成员日常生活中的嬉戏娱乐方式。
(二)由宗教祭祀行为发展为节日庆典活动
对于虎爪坪村林氏宗族而言,全堂狮灯不仅是一种民俗体育活动,还是一种能与祖先和神灵联结与沟通的载体。在前文多处位置都有提及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会借助全堂狮灯的表演来向神灵祈求风调雨顺、作物丰收与驱除邪魅等愿景。林秀龄一脉在迁入虎爪坪村后,仍然保留了客家人的对于妈祖的信仰,并将“弘扬妈祖 ”写进了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祖训当中。然而,笔者在实地调查时就发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对于祖先的尊崇更为突出,更多的时候是在祠堂向祖先祈福,这一点在全堂狮灯也能得到较好地体现。有学者就指出客家人的民间信仰是深深积淀于客家民系中的传统意识,它的内容非常广泛,从信奉神明的种类来看主要分成七类,而在这七类当中就包含了祖宗神崇拜,其既是开基祖又是保护神。全堂狮灯的正式表演前的仪式流程是以长辈与祖先为核心内容展开的,在世的长辈在祭祀活动中会受到宗族成员的推崇,而在宗族祠堂的祖先则会用肉酒供祭,并伴以香火蜡烛。
在传统社会,宗教祭祀行为往往都是出现于节庆期间。每逢节庆时期,虎爪坪村林氏宗族都会在祠堂举行祭祖的仪式。在虎爪坪村有一个习俗,每年的正月初一从早上八点开始,全堂狮灯的传承人都会手持一种叫马灯的道具带领徒弟向村中的宗族长辈贺新年,然后再到宗祠烧香祭祖,在宗祠舞台上表演全堂狮灯,并于正月十五闹元宵的时候收灯,这就是全堂狮灯为什么没有“灯 ”的原因。随着思维方式的转变,虎爪坪村林氏宗族在以往节庆期间,通过全堂狮灯的表演来向神灵祈福的思想观念,逐渐过渡到在节庆期间庆祝作物丰收。例如,前文提及到的非农耕时期的春节时期,虎爪坪村林氏宗族通过全堂狮灯的“ 闹新年 ”来传递丰收的喜悦。
伴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的思维方式与思想观念都会随着生活环境的变化而发生转变。值得注意的是,不论人是主动进行转变,还是被动卷入到转变当中,社会的发展进步,促使生活环境的变迁是不可逆的历史潮流。在这个历史发展潮流中,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生产生活实践所需已经发生巨大转变,其由最初的生存所需过渡到精神娱乐所需方面,这使得全堂狮灯的宗教祭祀行为逐渐过渡与延续到节日庆典活动当中。全堂狮灯由宗教祭祀行为转向节日庆典活动的过程,是林氏宗族对全堂狮灯文化进行二元解构,将其蕴含的仪式活动与现代生活所需有效衔接,以用来满足宗族成员内部节日庆典的需求。
(三)由民俗体育活动发展为学校体育内容
全堂狮灯作为一项具有民俗意蕴的生活文化,对于现阶段的虎爪坪村林氏宗族而言不仅仅是一种宗族内部成员的娱乐方式,还兼具了传承宗族历史与民俗文化的教育任务。同时,全堂狮灯作为村落地域类的民俗体育活动在面临原生文化空间逐渐缩减时,如何拓展全堂狮灯的传承文化空间成为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与官方在传承和发展全堂狮灯必须解决的问题。学校作为教书育人的场域,是传承、传播、发展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阵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一直在积极向周边地域的学校宣传与推广全堂狮灯活动。
全堂狮灯最早出现在校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 1927 年井冈山斗 争时期,工农红军创办了第一所军官学校,即“龙市红军教导队 ”。在“龙市红军教导队 ”时期,全堂狮灯的相关技艺就在“教导队 ”内部广为传习开来。全堂狮灯正式成为学校体育课程内容是在2014 年被纳入到国家非遗后,2015 年东上乡的东上学校就开始尝试把全堂狮灯引进校园,并于 2016 年挂牌成立井冈山全堂狮灯传承教学基地。东上学校在 7 年的时间里为全堂狮灯培养出学生弟子 3200 余人,东上学校校长刘明玉就表示,练习全堂狮灯项目,不仅可以增强学生的身体素质,还可以从小培养学生吃苦耐劳和坚韧不拔的宝贵精神品质,同时,为了更好地传承好全堂狮灯项目,学校还着手组织编写了“全堂狮灯 ”的校本教材。2018 年,全堂狮灯进入到井冈山旅游中专学校,在 5 年的时间里也为全堂狮灯培养出学生弟子 800 余人。2019 年,井冈山大学将全堂狮灯引进校园,并聘请以林文辉师傅为首的四位传承人在校园内进行现场教学,在 3 年时间里为全堂狮灯项目培养大学生弟子 150 余人。林文辉师傅也在校园传承全堂狮灯的过程中,被井冈山旅游中专学校与井冈山大学聘请为《井冈山全堂狮灯》项目传承教学的客座教授。
可以看出,传统的民俗文化活动在面临社会转型时,传承人和官方可以根据民俗文化的现实境遇与需要,并结合民俗文化的教育价值,积极推动以各级各类校园为依托,实现传统民俗文化活动在校园内的延续和发展。全堂狮灯由民俗体育活动发展为学校体育课程内容的过程,既是传承全堂狮灯的过程,也是实现全堂狮灯文化教育价值的过程。全堂狮灯进入校园,将全堂狮灯的民俗文化注入到校园的多元文化中,既是对全堂狮灯文化的延伸和发展,也是对客家文化进行阶段化的填充和调试。
(四)由民俗杂技表演发展为舞台演艺项目
全堂狮灯在国家非遗名录内被划定到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 类别。在传统社会时期,类似的民俗活动被称为“百戏 ”。“百戏 ”是以杂技、体育及歌舞艺术为主体的各种表演项目的总称,而“杂技 ”一直被称为“百戏 ”之首。组成全堂狮灯的七种项目中的个体或任意组合都可以被视为“百戏 ”内容中的杂技、体育,甚至是舞蹈。前文在“文化交流的赓续 ”小节等部分就有提及到,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全堂狮灯活动并不是局限于在虎爪坪村内部进行。在全堂狮灯的出龙灯仪式过程中,就会经常出现去到周边地域走村串户的现象,对于周边地域的宗族而言,虎爪坪村的全堂狮灯表演就是一种地方特色的民俗杂技表演。在“经济功能 ”小节也提到,全堂狮灯队伍在出龙灯到其他村落时,其他村落的宗族都会给予全堂狮灯队伍食物与衣服等生活必需品,而从给予全堂狮灯队伍生活必需品的事项上也能够看出,在周边地域村落的宗族的视野中,全堂狮灯活动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进行的民俗杂技表演。
全堂狮灯最早作为舞台表演项目是在 1953 年的江西省第一届民间艺术会演大会上。1953 年,虎爪坪村的“全堂狮灯 ”代表吉安专区参加首届江西省民间艺术会演,在大会中第八代传承人林 宝生表演的《舞狮》获特别节目奖,并被选送赴北京参加全国民 间艺术汇演。1984 年,第九代传承人林思和师傅受邀参加了“湖 南省株洲市民间武术会演大会 ”,在大会中,林思和师傅被授予一级拳师称号,队伍成员中两名获得二级拳师、六名获得初级拳师 的称号。全堂狮灯在被纳入到省级与国家非遗后,对外文化交流 的频次就日益增加。2010 年,全堂狮灯队伍受邀参加了井冈山市 龙市会师广场的“ 闹元宵 ”活动;2015 年,全堂狮灯队伍在吉安市人民广场参加了由吉安市群艺馆组织的“ 闹元宵 ”民俗文化活动;2016 年,在林文辉师傅等传承人指导下,井冈山市保育院编 排的《我是狮灯小传人》参加 2016 年吉安市唱响中国梦庆“六一 ”少儿文艺汇演获舞蹈类一等奖,同年选送参加江西省第十一届少 儿艺术节,荣获二等奖;2017 年,全堂狮灯队伍受邀参加了在南昌古玩城举行的“文化和自然遗产日—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吉安专场 ”展示展演活动。
2018 年为全堂狮灯参加文化交流活动最多的年份,共参加了4 场。2018 年 1 月,全堂狮灯队伍作为地方特色项目受邀参加了中央宣传部、中央电视台《文化进万家,新春走基层》走进井冈山神山村慰问演出,且为第一个登台表演节目;2018 年 6 月,全堂狮灯队伍在南昌市参加了由江西省美术馆广场举办的江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展演展示活动;2018 年 7 月,全堂狮灯队伍参加了吉安市传统表演艺术类非遗展演;2018 年 8 月,全堂狮灯队伍在抚州市参加了江西省首届文昌里非遗展示展演。
2019 年 9 月,全堂狮灯队伍受邀参加了江西省文化和旅游厅主办的非遗进景区宣传活动月启动仪式;2019 年 10 月 31 日至 11月 5 日,全堂狮灯队伍受邀参加广东省佛山市主办的 2019 广东(佛山)非遗周暨佛山秋色巡游活动,并在启动仪式和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千灯湖市民广场专场演出活动中精彩亮相,获得佛山市民和海内外嘉宾的一致好评。
可见,在全堂狮灯由民俗杂技表演发展为舞台演艺项目的过程中存在明显的时间分水岭,在全堂狮灯被纳入非遗保护体系后,全堂狮灯出现在舞台进行演艺和文化交流的频次快速增加。官方认定下的全堂狮灯文化被推上了台前,使得全堂狮灯文化从虎爪坪村走向大众舞台,它不再是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独有的民俗杂技,其表演样式与内容被调试后搬上舞台成为一种民俗展演项目。全堂狮灯走向舞台化,是林氏宗族和官方积极推动的结果,是让全堂狮灯文化转化为适应现代社会发展与符合当下大众文化审美的文化。因此,全堂狮灯的传承场域也由私域空间发展为公共空间。
(五)由地方自娱活动发展为全民健身活动
在 2024 年 3 月召开的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中,李强总理向大会作政府工作报告时就谈及到要建好用好群众身边的体育设施,推动全民健身活动广泛开展,值得注意的是,在 2016 年由国务院印发的《全民健身计划(2016—2020 年)》中就提及到了“要扶持推广民俗民间和乡村农味农趣运动项目,开发适合不同人群、不同地区的运动项目 ”。同时,在 2023 年 5 月,国家体育总局颁布了《全民健身条例(修订草案)》,在《条例》的第三十三条中就明确表示“ 国家鼓励支持农村地区在传统节日和农闲季节组织开展具有民族民间民俗特色、与农村生产劳动和文化生活相适应的全民健身赛事活动 ”。民俗体育项目在较长时期都是地方性的民众自娱活动,然而作为地方性的民俗体育活动,在经过整理、加工、改造与创新之后,能够很好地转变为具有地方特色的全民健身活动。全堂狮灯作为七种项目的综合体,在转换成为全民健身项目过程中可开发的潜力更高,较其他单个项目的民俗体育活动更加具有活力和优势。
在实地调查期间,林文辉师傅就曾带笔者参观了东上乡乡村入口处的全堂狮灯宣传栏与龙市镇朱毛会师广场正对面的文化长廊。在东上乡入口处,笔者见到了全堂狮灯宣传栏目与全堂狮灯项目的动作展示板。林文辉师傅介绍道,乡政府为了积极响应国家推广的全民健身活动,在乡村的入口处修建了全堂狮灯相关的宣传栏目,并经常在乡里组织村民参与到由全堂狮灯构成的全民健身活动的锻炼当中。在龙市镇朱毛会师广场正对面的文化长廊,笔者看到了全堂狮灯项目的立体动作展示铜像。林文辉师傅对于文化长廊的全堂狮灯项目铜像介绍道:“这些铜像是政府斥巨资兴建的,一来是为了宣传与推广全堂狮灯活动,二来也是为了让更多人地参与到全堂狮灯的活动中来。”从文化的角度去看,全堂狮灯作为林氏宗族独有的民俗体育活动,在适应社会变迁的过程中,林氏宗族以全堂狮灯文化来适应宏观的社会环境,通过全堂狮灯文化的传承和发展来实现与当代社会的联结,而在联结当代社会的过程中每一个宗族成员不仅终身都在继承全堂狮灯文化,而且还努力地发展全堂狮灯文化,将更为丰富的全堂狮灯文化传递给社会。
全堂狮灯由地方自娱活动发展为全民健身活动,丰富了全民健身的内容与形式,提高了自身的“造血 ”能力,也增强了客家民俗体育文化的生命力和张力。笔者在实地调查与访谈的过程中发现,与其说是官方宏观要求全堂狮灯活动发展为全民健身活动,不如说是传承人主导下的全堂狮灯文化主动融入全民健身的发展进程中,融入到全民健身中的全堂狮灯为自身的生态化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也拓宽了在当代社会的传承空间。
(六)由客家地域习俗发展为乡村旅游产品
以地域习俗文化为主题的乡村旅游活动,既有利于地域习俗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也能为农村经济发展注入新的活力。虎爪坪村拥有着得天独厚的自然生态条件和地域文化特色的乡村旅游资源,这为当地的乡村旅游产业发展奠定了基础。乡村旅游产业的发展需要以具体的旅游产品为依托,而虎爪坪村的国家非遗项目“井冈山全堂狮灯 ”正是独一无二的乡村文旅产品。2022 年 6 月吉安市委办公室在印发《关于推进全市旅游业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就指出,要深度发展文化旅游,每个县(市、区)打造 3-5处传统文化基地,积极推动“非遗+研学 ”“非遗+演艺 ”“非遗+文创 ”等形成可观赏、可体验、可消费的“非遗 ”旅游项目。在现代化的语境中,挖掘非遗项目的经济属性成为传承和发展非遗的重要途径。虎爪坪村以全堂狮灯项目为依托,进行地域习俗的文化展演,实质是将全堂狮灯更深层的客家文化、地域文化与生活文化在原生语境和公共传播的新生语境中进行重构与叠加,促使“全堂狮灯 ”的文化主体、形式与功能均发生多元转型。
笔者在虎爪坪村的实地走访过程中观察到,村子现阶段对于以全堂狮灯为依托的乡村旅游产业尚处于起步阶段。林文辉师傅带领笔者在村子调查的时候就介绍道,村子这几年建设得特别快,由于现阶段村子道路无法通行大型观光的客运车,为了发展村子的经济,政府已经通过了拓宽村子道路建设的相关议案。同时,林文辉师傅还介绍到全堂狮灯成为国家非遗后会有专项的建设资金,在专项资金的利用申请方面,林文辉师傅给笔者查看了资金利用申请明细,其主要为在虎爪坪村建设一个全堂狮灯文化展览馆,以文化展览馆为中心再兴建一条文化长廊。林文辉师傅表示,等全堂狮灯文化展览馆与文化长廊等配套设施建设完成后,可以结合自然生态条件开发一些民俗旅游项目吸引游客前来,进而可以在村子里搞农家乐、开民宿来拉动村子经济。就现阶段而言,全堂狮灯作为乡村旅游产品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主要是“非遗+研学 ”与“非遗+演艺 ”的形式。笔者在实地调研期间,就遇到林文辉师傅应井冈山旅游景区相关部门的邀请,给江苏省来井冈山研学的学生进行全堂狮灯的表演与体验,而“非遗+演艺 ”的形式,在“ 由民俗杂技表演发展为舞台演艺项目 ”小节中就能体现出来,其主要表现为全堂狮灯出现在各种类型的舞台活动中。
可见,将地方性的民俗文化打造成乡村旅游产品,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官方的宏观调控与传承人的积极推动都是不可或缺的。挖掘非遗项目的经济属性,是对非遗原生语境和公共传播的新生语境的重构。正如在“经济功能 ”小节,笔者特意说明对于全堂狮灯经济价值的讨论仅限停留在传统农业社会,这是因为基于不同时期,民俗文化的经济价值会有不同的表征。传统农业社会的全堂狮灯经济价值主要表现为满足虎爪坪村林氏宗族的生存所需,而现代社会全堂狮灯由地域习俗发展为乡村旅游产品的经济价值则更加地多元,例如在满足林氏宗族的生活所需外,还能满足林氏宗族的精神需求与全堂狮灯自身传承发展的需求等。“经济功能 ”表征的变迁,促使“全堂狮灯 ”的文化主体、形式与功能均发生了多元转型,最终,“全堂狮灯 ”被塑造为兼具文化功能与经济效益的乡村旅游产品。(林文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