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做事的思考与指导(三十)

  第二十三篇 心性篇:做事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心性

  序言:心性——做事之根,人生之器

  世间万事,成于术,立于法,终于心。凡成大事者,不唯有超世之才,更有坚忍不拔之志、澄明通透之心。术能决一事之成败,法能定一行之规矩,而心性,定一生之格局、一业之高度、一人之境界。做事之始,始于心动;做事之成,成于心定;做事之久,久于心正。心若浮,则事必散;心若躁,则业必浅;心若弱,则行必难。心性,是藏于内而形于外的根本,是驭事而非役于事的底气,是立身立业立世的根基,亦是承载人生万业、承载世间百事的重器。无深厚之心性,便无长久之事业;无笃定之心性,便无高远之人生。本篇以心性为根,以修心为要,探做事之本源,悟成事之大道,明人生之归宿。

  技术可以习得,方法可以传授,经验可以积累,唯有一颗心的质地,无法速成,无法复制,无法外包。这是一个崇尚“方法论”的时代。我们热衷于学习沟通技巧、时间管理、决策模型,仿佛只要掌握了足够多的工具,就能应对世间一切难题。我们整理出一份份书单、收藏一篇篇干货、记下一本本笔记,却常常发现:知道得越多,做到得越少;工具越精良,内心的焦虑却越沉重。问题出在哪里?古人讲“器”与“道”的分别——技巧、方法、知识,皆为“器”,是做事的手段;而心性,是承载这些器的“根基”。器可以打磨得锋利无比,但若根基不稳,再锋利的器也难堪大用。正如一株植物的高度,不取决于枝叶伸展的野心,而取决于根系扎入的深度;一座建筑的高度,不取决于楼顶装饰的华丽,而取决于地基承载的定力。心性,正是这样一套内在的“承重系统”——它决定了我们能承载多大的压力而不变形,能面对多深的黑暗而不迷失,能在多长的周期中保持方向而不动摇。中国传统文化讲“内圣外王”,讲“修齐治平”,其根本逻辑正在于此:先有内心的秩序,才有外在的功业;先有情绪的稳定,才有决策的清明;先有根系的茁壮,才有枝叶的繁茂。纵观古今成大事者,无一不是心性的修炼者。苏轼一生颠沛,三度贬谪,却能写下“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王阳明身陷龙场,九死一生,却能于绝境中悟出“心即理”的真谛;晚清名臣曾国藩屡败屡战,数次投水自尽未成,却凭“结硬寨,打呆仗”的拙诚,终成中兴第一臣。他们的传奇,不在于从未经历失败,而在于失败从未摧毁他们的内核。今天,我们所处的时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心性的力量。信息爆炸让人无所适从,变化加速让人应接不暇,竞争激烈让人疲惫不堪。在这样的环境中,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早已不是知识的多少,而是面对压力时的稳定程度、面对混乱时的清醒程度、面对不确定时的笃定程度。

  心性,正是这一切的源头。它不是玄学,而是一套可以被认知、被训练、被内化的系统。它不是天生的禀赋,而是在一次次选择中铸就的品格。它不排斥方法,却能让所有方法发挥出十倍百倍的效用。本篇将从“心态与情绪”“信念与价值观”“格局与视野”“毅力与韧性”四个维度,系统论述心性的构成、规律与修炼路径。我们不仅要在理论层面梳理心性的底层逻辑,更要在实践层面提供可操作的方法;不仅要从古今中外的智者身上汲取智慧,更要让这些智慧落地于当下的日常。因为,做事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心性。而我们与我们想成为的那个人之间,差的正是这一颗心的修炼。

  世间万事,成于行,更成于心。我们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做事的成效、人生的高度,却常常在方法、技巧、资源、机遇中反复求索,忽略了最核心、最根本的决定力量——心性。从市井劳作到庙堂经略,从个人成事到家国伟业,从平凡坚守到巅峰创造,无数实践与真理共同印证:做事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心性的高度;人生的边界,最终由心性的境界划定。本篇立足心性之本,溯其源、明其理、践其行,为做事立心、为成事立魂,以系统之论、科学之据、实践之智,揭开心性与成事的底层逻辑,指引每一个人以心驭行、以性立业,抵达更高远的人生与事业境界。

  “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五百年前,王阳明在《传习录》中写下这句朴素的警语时,或许已然洞见一个跨越时空的真相:一个人做事能走多远、登多高,从根本上决定因素并非技巧、资源或机遇,而是那颗在处理万事万物之际不断做出回应、不断显现质地的心。这便引出了我们即将深入探讨的核心命题——心性。

  心性为何物?它并非玄虚的哲学概念,而是每个人在处理事务时自动运行的“内在操作系统”。当压力骤至,有人崩摧,有人愈奋;当诱惑当前,有人陷溺,有人凛然;当迷惘笼罩,有人失据,有人静观。这些分野,便是心性在起用。本篇序言旨在为你廓清这一概念的层累结构,揭示其何以成为做事高度的终极标尺,并为全篇的展开铺设坚实的认知地基。

  一、心性:从玄学迷雾到科学认知,为成事的底层内核,人生的第一驱动力

  心性,并非玄虚之论,而是人内在的认知格局、情绪定力、意志韧性、道德底线、价值追求与精神境界的总和,是根植于人性、契合于规律、作用于实践的底层操作系统。现代心理学研究证实,人在做事过程中,认知能力仅决定做事效率的20%,而心性品质决定做事成败与高度的80%,这一结论与东方智慧“心者,道之主宰也”“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完全契合。

  心性是做事的原点,所有行动皆由心发。王阳明言:“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 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非无家念,而是以天下苍生为念的心性,让他舍弃小我、成就大业;今有“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一生躬耕田野,面对无数次试验失败、外界质疑,始终坚守“让所有人远离饥饿”的心性,终成禾下乘凉梦,解决数亿人温饱。从科学角度看,心性决定了人的动机强度、目标定力、价值判断,如同灯塔指引航船,没有坚定的心性,再强的能力、再多的资源,也会在迷茫与浮躁中消散。

  心性亦是做事的标尺,决定行为的边界与格局。格局小者,困于眼前得失、蝇头小利,做事必短视、必狭隘;格局大者,心怀敬畏、志存高远,做事必长远、必厚重。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在企业遭遇极限打压时,以“为国铸重器”的坚韧心性,拒绝妥协、坚守创新,带领企业突破技术封锁,正是心性的高度,撑起了企业发展的高度。这一切无不证明:心性不是虚无的修养,而是实实在在的成事资本;不是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决定做事高度的核心变量。

  长久以来,“心性”被束于中国哲学的高阁,或被视为道德说教,或陷于理想主义的空谈。然而,现代心理学的进展已为我们提供了重审这一概念的崭新透镜。心性并非天生的宿命,亦非纯粹的自由意志,它处在“本能”与“理性”之间——这是哈耶克在《致命的自负》中提出的深刻洞见。我们的基因里沉积着远古部落生存所需的本能冲动:对地位的渴求、对领地的防卫、对即时满足的贪恋。然而,文明秩序要求我们以习得的规则和道德直觉去驯化这些本能。这个驯化的过程及其沉淀下来的稳定心理结构,便是心性。心理学家卡特尔以16种根源特质揭示了人格的底层代码,而其中半数以上涉及情感的调控模式、欲望的管理方式、挫折的应对习惯。2024年一项针对高科技产业领导者的研究发现,情绪智力与职场灵性(即对工作意义感、社群归属感、内在生命价值的体认)对职业成功具有显著的预测效应,且后者在前者与成功之间发挥着调节作用。这项现代实证研究证实了一个古老的洞见:决定一个人做事高度的,不是知识储备的多少,而是如何运用知识、管理情绪、安顿欲望的内在能力。心性因此不是道德的装饰品,而是认知功能的一部分。它影响着注意力的分配——心性浮躁者被无关刺激捕获,心性沉静者直取要害;它塑造着决策的质量——心性贪婪者只见收益不见风险,心性节制者在长期与短期之间实现平衡;它甚至决定着创造力的涌现——心性自由者敢于跨越边界,心性僵固者困于窠臼。故而,心性之高低,首先是认知之清浊。

  二、心性之功:在事上磨炼的动力学

  中国哲学对心性论的最大贡献,在于揭示了一个根本法则:心性不是在静坐冥想中改变的,而是在应对万事万物的过程中重塑的。程颢在答复张载“定性”之问时,提出了那个穿越千年的答案:“静亦定,动亦定。”常人以为,心性之定在于避世绝尘、不受干扰;程颢却说,真正的定性,是在风雨飘摇、事务缠身之时,依然保持内在的秩序感。他将此喻为天地:“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物而无情。”不是无情,而是情不滞碍;不是无心,而是心不执着。这便揭示了心性与做事之间最深刻的关系:事不是心性的消耗者,而是心性的锻造者。每一件棘手的事务、每一个难处的对手、每一次两难的抉择,都是心性得以显形并被重塑的契机。王阳明龙场悟道,正是这一法则的极端验证。正德三年,他从兵部主事谪戍贵州龙场驿,由帝国中枢坠入瘴疠绝域。诏狱之辱、廷杖之痛、贬谪之悲、生死之惑,层层叠加。然而正是在这“百死千难”之中,他完成了思想史上一次惊心动魄的精神突围。当他于中夜豁然贯通“心即理”之际,他的觉悟并非来自书本,而是来自被苦难淬炼过的心性本体。他后来告诉弟子:“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这句话道破了心性修习的根本方法论:没有脱离做事的心性修养,也没有脱离心性的做事高度。 二者如影随形,一体两面。

  三、心性的四大维度,定义做事的四层境界

  做事无高低之分,心性有深浅之别。心性并非单一特质,而是由定力、韧性、格局、良知四大核心维度构成,每一个维度,都对应着做事的一层境界,共同构筑起人生的高度。

  (一)心性之定力:拒浮躁、守本心,做事的根基

  现代社会充斥着浮躁与焦虑,短视频的即时快感、速成的功利思维、一夜成名的浮躁心态,让无数人做事浅尝辄止、半途而废。心理学“延迟满足实验”数据显示:能够克制即时欲望、坚守长期目标的人,成功率是普通人的3.2倍,这份克制与坚守,正是心性定力的核心。古有王羲之临池学书,染黑一池清水,数十年如一日坚守笔耕,终成“书圣”;今有屠呦呦历经190次失败,在枯燥的科研中坚守本心,终提取青蒿素,挽救全球数百万人生命。定力,是心不随境转、行不随欲动,是在喧嚣中守得住宁静、在诱惑前守得住初心。没有定力,做事便如浮萍,随波逐流、一事无成;拥有定力,方能扎根深耕、厚积薄发。

  (二)心性之韧性:抗挫折、能承压,做事的脊梁

  人生做事,从来没有一帆风顺,挫折、失败、苦难是常态。科学研究表明:成功者与普通人的核心差距,并非天赋,而是面对挫折的心理复原力,即心性韧性。古今中外,凡成大事者,无不历经千锤百炼,以韧性扛过风雨、穿越低谷。孔子周游列国,困于陈蔡、屡遭排斥,却始终坚守“仁政”理想,心性不折、信念不改,终成儒家至圣;爱迪生发明电灯,试验上千种材料,失败千余次,却以“我只是找到了一千种不成功的方法”的豁达韧性,终点亮世界;曹雪芹著《红楼梦》,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家道中落、穷困潦倒,仍以坚韧心性笔耕不辍,终成文学巅峰。韧性,是跌倒后重新站起的勇气,是困境中绝不放弃的坚守,是做事的脊梁——心不垮,则事不败;心坚韧,则万事可成。

  心性之格局:破小我、立大我,做事的视野

  格局,是心性的视野与胸怀,决定做事的边界与高度。古语云:“再大的饼,也大不过烙它的锅。” 人的心性格局,就是这口“锅”,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格局多高,成就就多高。曾国藩言:“谋大事者,首重格局。” 他一生修身律己,不贪私利、不恋权位,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格局做事,终成晚清中兴名臣;钱学森放弃美国优渥待遇,冲破重重阻挠归国,以“国家为重、小我为轻”的格局,投身国防科研,铸就大国重器。格局小者,为一己之私斤斤计较,做事必困于眼前;格局大者,为家国、为他人、为长远谋篇布局,做事必达于高远。心性的格局,拉开了人与人做事的差距,也决定了人生能抵达的高度。

  (四)心性之良知:守底线、存敬畏,做事的根本

  做事先做人,做人先守心,而良知,是心性的底线、做事的根本。现代伦理学与社会学研究证实:无良知的能力,是破坏力;有良知的能力,才是创造力。失去良知,再高的技巧、再强的能力,终将害人害己;坚守良知,做事方能行稳致远、流芳百世。古有包拯铁面无私、坚守正义,以良知为民请命,成为“包青天”千古流传;今有樊锦诗扎根敦煌五十余载,以“守护文化根脉”的良知,倾尽全力保护莫高窟,用一生诠释初心。良知,是心存敬畏、不欺暗室,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是做事的道德基石。心有良知,做事便有方向、有温度、有力量;心失良知,做事必失分寸、失底线、失人心。

  四、心性之障:欲望的节度与本真的澄明

  若心性如此重要,阻碍我们成就它的最大敌人是什么?中国传统哲学给出了一致而深刻的答案:不当的欲望。孟子倡“养心莫善于寡欲”;老子言“少私寡欲”;荀子主“以道制欲”;程朱提出“损人欲以复天理”。这些主张常被误读为禁欲主义,实则其精义在于节度。戴震的辨析最为公允:“理者存乎欲者也”、“天理者,节其欲而不穷人欲也”。欲望本身不是罪恶,它是生命力的体现;然而欲望一旦失去节度,便成为遮蔽心性的雾障。何以欲望会遮蔽心性?王阳明以“树”为喻:初生之树,必删其繁枝,而后根干能大。外好过多,如诗文、如功利、如虚名,皆是耗散精神的分枝,若不删削,根柢终究不深。现代心理学印证了这一点。注意力的有限性决定了:当一个人被过多的欲望目标占据,认知资源便处于持续的耗散状态,深度思考无从发生,长远规划难以坚持,情绪反应却异常敏锐——这正是“心为物役”的神经机制。

  心性的澄明,不是消灭欲望,而是为欲望建立秩序。让根本欲望(如,对意义感、创造力、真实连接的渴求)主导生命,让枝节欲望(如,对虚名、攀比、过度舒适的需求)回归工具地位。这种秩序感,是做事高度的重要支撑。

  五、心性之用:从人格特质到现实成就

  至此,一个严密的逻辑链条已然浮现:心性 → 认知品质 → 决策模式 → 行动效能 → 做事高度。这不是玄学推理,而是有实证依据的科学命题。让我们以两位历史人物作镜像对照。项羽,力能扛鼎,才气过人,巨鹿之战九战九胜,彭城之战以三万破五十六万,军事天赋冠绝当世。然而垓下一败,便觉“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乌江自刎。其败亡的根本原因,并非战略失误,而是心性中缺少应对挫折的韧性。他的自我价值完全绑定于胜利,一旦失败,整个精神世界土崩瓦解。苏轼,一生三贬,远至儋耳。垂老投荒,自觉“无复生还之望”。然而他在贬所办学育人,著书立说,“一蓑烟雨任平生”。其《定风波》小序写遇雨,“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此“不觉”二字,正是心性修炼的功夫所在。不是不知苦,而是不为苦所困;不是不遇挫,而是不为挫所摧。这便印证了现代心理学对“心理韧性”的研究:决定一个人最终成就高度的,往往不是挫折的有无,而是从挫折中恢复的速度。 心性,正是这个“恢复系数”的决定性变量。另一个意味深长的案例来自北宋。张载曾问程颢:何以人在静时能定,遇事便乱?程颢的回答直指病灶:不是事情太复杂,而是贪恋太多——贪名则畏评,贪利则患失,贪功则急成。心性的容量被私欲占据,便无余裕应对外部变动。 现代组织心理学的研究证实了这一洞见:那些职业发展最为稳健的高管,往往具备清晰的“内在事业标准”,不因外界短期评价而剧烈波动。他们不是没有野心,而是野心被安置在更宏大、更深远的框架之中。

  六、心性之境:从用力到从容的升华

  心性修养是否意味着永远紧绷、时刻提防?恰恰相反。程颢《定性书》的终极指向,是“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这是心性修炼的至高境界——不是用力抵抗,而是通透顺应。《菜根谭》以诗意的笔触描绘此境:“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度寒潭,雁过而潭不留影。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事去而心随空。”

  这便是心性之于做事的理想状态:处理事务时全副身心投入,事务完结后内心不滞留余响。 不将成败得失的残渣带进下一程,不因过去的错误惩罚当下的决策,不以尚未到来的风险侵蚀此刻的安宁。庄子谓之“用心若镜”;王阳明谓之“不动心”;现代心理学谓之“情绪灵活性”。语言各异,所指一也:心性成熟者,能在投入与抽离之间自由切换,既不被事务吞没,也不与世隔绝。 这种能力,是做事高度的终极保障。

  七、以心驭行:修心性即是修事业,炼心境即是炼人生

  心性非天生,而是后天修来、磨来、练来的。做事的过程,本就是修心的过程;修心的成效,最终转化为做事的高度。我们不必追求玄奥的修行,只需在日常做事中观心、正心、炼心,便能让心性与做事同频共振、相互成就。爱因斯坦说:“一个人智力上的成就,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性格的伟大。”这里的性格,正是心性的外化。纵观人类文明长河,无论是科学巨匠、文学大家,还是商界领袖、平凡匠人,所有抵达事业巅峰的人,无一不是心性的强者。他们用一生证明:能力决定做事的速度,方法决定做事的效率,而心性,决定做事的最终高度与永恒价值。本篇所论,非空谈心性之理,而是立足科学、结合实践、援引经典,将心性与做事的逻辑层层拆解、步步印证,既有理论深度,又有现实指导;既有古今智慧,又有科学依据;既高大深远,又接地气易懂。愿每一位读者读罢此篇,能观照内心、明辨本末,懂得修心胜于修技、心强胜于力强,在做事中修心性,以心性定高度,最终以纯粹之心、坚韧之心、博大之心、良知之心,行稳致远、成就不凡,活出人生应有的境界与高度。心之所向,行之所至;心性所至,高度所达。

  以上所论,为本篇定调,亦为全篇提纲。在接下来的行文中,我们将循着如下路径层层深入:

  第一层,解构心性——剥离附着于这一概念的道德玄谈,以心理学、认知科学、神经科学的实证成果,还其本来面目。我们将看到,心性是可知、可测、可训练的精神能力集合。

  第二层,溯源心性——回望中国哲学史上一脉相承的心性论传统,从孟子的“尽心知性”,到张载的“心能尽性”,到程颢的“定性”,再到王阳明的“致良知”。我们不以考古为目的,而是从中提取仍然有效的思想资源。

  第三层,磨砺心性——探讨在当代高压力、高不确定性的做事环境中,如何进行有效的心性训练。“事上磨”不是空话,它有一整套可操作的方法论:如何与逆境相处、如何与欲望对话、如何在失败后重建秩序。

  第四层,证成心性——呈现古今中外因心性而成就大事者的人物群像。他们不是生而无畏,而是学会了与恐惧共处;他们不是没有欲望,而是建立了欲望的秩序;他们不是不遇挫折,而是练就了从挫折中复原的能力。

  结穴处,我们将回到那个根本命题:做事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心性。这不是道德说教,而是对无数成功与失败案例的归纳;这不是唯心之论,而是有神经科学与管理心理学佐证的洞见;这不是宿命判决,而是给予每个人以希望——心性可修,可修则高度可期。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苏轼此语中的“志”,非指具体目标,而指心性层面的定向与定力——那是无论顺逆、成败、荣辱,始终指向更高价值的内在罗盘。技术可以学习,经验可以积累,资源可以争取,机会可以等待。唯有心性,不能假借,无法速成,没有捷径。它是我们面对每一件事时最内在的回应方式,而所有回应的总和,就是我们这一生做事的高度。

  让我们一同,开始这场关于心性的深度探索。

  心定则事圆,心正则路远,心强则业兴。做事的高度,从来不是技巧的堆砌,不是资源的叠加,而是心性的厚度、纯度与高度所撑起的天地。修一颗笃定之心,以静制动;修一颗坚韧之心,以韧克难;修一颗中正之心,以善立业;修一颗博大之心,以容致远。以心性为根,则根深叶茂;以心性为器,则器稳载重。凡行远者,必先修心;凡大成者,必先正心。愿以此篇为引,以修心为径,以心性为舵,于世事沉浮中立定根本,于人生征途上行稳致远,以心驭事,以心成事,以心立世,终成可大可久、可圈可点、无愧于心的人生功业。

  行文至此,或许有人会问:心性的修炼,究竟要到何种境界才算圆满?这个问题,本身就需要心性来回答。圆满不在于永不跌倒,而在于每次跌倒后都能站起;不在于从不动怒,而在于动怒时仍能守住底线;不在于没有恐惧,而在于恐惧中仍能向前迈步。圆满,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种状态——一种能在任何境遇中保持内心秩序的状态。回望历史长河,那些被时间淘洗后依然闪光的人物,无一不是心性的典范。苏轼临终前写下“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三个贬谪之地,被他视为功业所在。这不是自嘲,而是悟透之后的真诚。因为他明白,正是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把他打磨成了真正的自己。外在的官职有升有降,内心的境界却只升不降。王阳明临终前留下“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八个字,道尽了心性修炼的最高境界。当内心一片光明,外在的一切际遇都无法增减分毫。得失、荣辱、生死,都不再是问题,因为心已成定海神针,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曾国藩则以另一种方式诠释了心性的力量。他一生推崇“敬”“慎”“恒”三字,敬以持心,慎以处事,恒以守志。正是这种看似笨拙的坚守,让他在风雨飘摇的晚清,成就了不世之功。他曾在家书中写道:“人之气质,由于天生,本难改变,惟读书可以变化气质。”所谓变化气质,正是心性的修炼。他们用一生告诉我们:心性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修养,而是用来“应对世事”的根本。它不是顺境时的锦上添花,而是逆境时的雪中送炭;不是闲暇时的修身养性,而是急难时的定海神针。

  今天的我们,或许不会经历他们那样的跌宕起伏,但职场的竞争、生活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同样考验着每个人的心性。面对加班时的疲惫,我们是选择抱怨还是调整?面对误解时的委屈,我们是选择反击还是包容?面对失败时的沮丧,我们是选择放弃还是重来?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心性的修炼;每一次修炼,都在塑造着未来的自己。那么,心性修炼的路径在哪里?在每一次情绪的波动中觉察它,在每一次压力的冲击中稳定它,在每一次诱惑的试探中考验它,在每一次挫折的打击中锤炼它。不回避,不逃避,不放弃。日积月累,滴水穿石,心性便在这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渐渐变得坚韧、澄澈、宽广。当我们发现自己能在急事中稳下心来,能在难事中沉得住气,能在变局中看得清方向——恭喜你,心性的力量已经开始在你身上显现。

  最后,请记住:所有触底反弹,都始于稳住的那一刻;所有柳暗花明,都来自风雨中的定力;所有的高度,最终都取决于根系的深度。心性,正是这根系的根系,这根基的根基。它看不见,却决定一切;它摸不着,却承载所有。愿大家在心性的修炼路上,渐行渐深,渐行渐稳,终有一天,也能如那些智者一般,在风雨中从容,在得失中超然,在生命终点处坦然地说一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第一百三十八章 长期主义:把时间当作朋友

  (接2月16日)(四)以科学方法为辅助:让长期坚守更高效

  心性定力解决的是“愿不愿意坚持”的问题,而科学方法解决的则是“能不能坚持得更聪明”的问题。在这个维度上,我们需要将长期主义从一种精神信仰,转化为一套可操作、可优化的实践系统。

  一是做好时间管理:将资源倾注于“复利事件”。时间,是长期主义者唯一的原材料。如何分配时间,决定了我们能积累什么。然而,现实中的时间往往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无意义的社交、碎片化的娱乐、频繁的干扰,都在悄无声息中吞噬着本应用于积累的资源。做好时间管理的第一步,是建立清晰的优先级:区分“复利事件”与“消耗事件”。那些能产生能力复利、口碑复利、财富复利的事,是“复利事件”,应优先投入;那些只能带来短暂快感、无法积累长期价值的事,是“消耗事件”,应尽量减少。每天醒来,先问自己: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这件事做完后,会不会让我离长期目标更近一步?将这块“最大的石头”先放进时间罐子里,其他琐事自然会找到缝隙。

  二是定期复盘优化:在坚守中保持迭代。长期主义不是一条道走到黑,而是在大方向不变的前提下,持续优化路径、迭代方法。我们既要避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随意,也要警惕“埋头苦干不看路”的盲目。定期的复盘,是避免“盲目坚持”的关键。每季度、每年,给自己留出一段安静的时间,回望来路:这段时间的积累是否有成效?当初的方向是否依然正确?方法是否需要调整?复盘不是自我否定,而是自我校准。正如联想创始人柳传志所言:“复盘是我们最重要的学习方法。” 通过复盘,我们既守护了初心的“不变”,也实现了战术的“变”——在变化中守护不变,在不变中拥抱变化,这才是长期主义的完整内涵。

  三是打造环境支撑:让身边的人成为同路人。人是环境的产物。长期主义的坚守,往往在与短期主义者的对比中显得格外艰难。当你选择深耕时,身边人在投机;当你选择等待时,身边人在速成——这种落差会不断侵蚀你的信念。因此,主动打造有利于长期坚守的环境,便成为一种战略自觉。这意味着,有意识地远离那些浮躁的人群,减少与短期投机者的无效社交;主动寻找并结交同样奉行长期主义的伙伴,彼此激励、相互切磋、共同坚守。正如查理·芒格所言:“要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自己配得上它。” 当你成为一个长期主义者,你自然会吸引同样气质的同路人;而当身边有了这样的同路人,你的坚守也会变得更加从容和坚定。

  至此,关于“如何坚持长期主义”的探讨,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以复利思维为核心,解决“往哪走”的问题;以延迟满足为保障,解决“能走多远”的问题;以心性定力为支撑,解决“为何坚持”的问题;以科学方法为辅助,解决“如何走得更聪明”的问题。四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长期主义者的完整修炼体系。然而,方法论终究只是地图,真正的跋涉还需亲自上路。愿每一位踏上这条道路的人,都能在时间的河流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抵达属于自己的远方。

  理解了“为何”,更要解决“如何做”。将长期主义从理念转化为行动,需要我们在“复利思维”和“延迟满足”这两个核心点上进行深度修炼。这是一场从认知到践行的跨越,是从仰望星空到脚踏实地的转身。

  复利思维的践行:长期积累与机会识别

  复利思维,是长期主义者观察世界的基本透镜。它让我们穿透“线性增长”的迷思,看见“指数跃迁”的可能。然而,复利不会自动发生,它需要我们在两个维度上做出正确选择:一是找准值得长期投入的方向,二是在无数岔路口辨认出真正的机会。

  如何做长期积累:聚焦“能力圈”与“滚雪球”。巴菲特曾说:“人生就像滚雪球,重要的是找到很湿的雪和很长的坡。”这句看似朴素的箴言,实则道尽了复利积累的全部秘密。“很湿的雪”,指的是那些能够产生高复利回报的核心能力。它不是泛泛的努力,而是在特定领域内能够持续叠加、不断深化的技能与认知。这要求我们首先划定自己的“能力圈”——那些我们真正理解、能够建立优势的领域。巴菲特一生恪守“能力圈原则”,只投资自己真正理解的企业,哪怕错过互联网浪潮的盛宴,也绝不越界半步。这种克制,恰恰是长期积累的前提:只有在能力圈内,每一次努力才能成为下一次的基石;在圈外,再多的付出也可能只是散落的沙砾。“很长的坡”,指的是能够穿越时间周期的时代趋势与人生阶段。它既可以是蓬勃发展的行业赛道,也可以是一个人的黄金职业生涯,甚至可以是一生的长度。找到那条足够长的坡,意味着我们需要以“终局思维”审视当下:这件事十年后是否依然重要?这个领域是否值得用一生去深耕?正如贝佐斯所言,不要问未来十年什么会变化,而要问未来十年什么不变。那些不变的东西——人们对优质内容的需求、对便捷服务的渴望、对自我成长的追求——就是最长的坡。将这两者结合,便是长期积累的完整图景:在能力圈内做深做透,在长坡上持续滚动。而约瑟夫·坎贝尔的人生,正是这一理念的极致体现。1929年,经济大萧条席卷美国,坎贝尔失业了。他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焦虑地四处求职,而是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带着妹妹和朋友,隐居进纽约州伍德斯托克的森林木屋。这一待,就是整整五年。在那五年里,坎贝尔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每天分成三个四小时段,全部用于系统阅读和思考,只有一个时段用来自由活动。没有收入,没有名声,没有来自外界的任何正向反馈。他沉浸在海明威、托马斯·曼、乔伊斯的文学世界里,系统研读弗洛伊德、荣格的精神分析学说,深入探索北欧神话、印第安传说、东方哲学。那是一种近乎修道式的自我放逐,也是一种极致的自我投资。当五年后他走出森林时,手中已有了后来震动学界的“千面英雄”理论雏形——那个关于“启程—启蒙—归来”的英雄叙事原型。经济危机刚一结束,他立刻被莎拉劳伦斯学院聘为文学教授,随后出版的《千面英雄》成为二十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神话学著作,滋养了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启发了无数创作者。坎贝尔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扎根,是最寂寞的投资,却也是回报最丰厚的复利。 那五年看似与世隔绝,实则在为一生积蓄势能;那五年看似停滞不前,实则在为未来的爆发储备弹药。真正的长期积累,从来不怕慢,不怕孤独,只怕在根本处用力不够深。

  如何识别“短期诱惑”和“长期机会”。如果说长期积累考验的是定力,那么机会识别考验的则是智慧。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我们每天都会面对无数的选择——有些路鲜花铺地,却通向断崖;有些路荆棘丛生,却通往顶峰。识别二者的能力,直接决定了我们的积累能否持续,复利能否生效。短期诱惑,往往披着“低垂的果实”的诱人外衣。它看起来毫不费力,能带来即时的多巴胺分泌:刷短视频的快感,追逐热点的刺激,投机取巧的轻松,无意义社交的热闹。然而,这些诱惑的共同特征是:它们无法积累核心能力,甚至还在消耗我们已有的资本。每一次被诱惑俘获,都是一次对长期目标的偏离;每一次沉溺于即时满足,都是一次对复利链条的中断。更可怕的是,短期诱惑具有极强的成瘾性——它们用即时的快感麻痹我们的警觉,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浪费掉最宝贵的积累时间。长期机会,则通常一开始以“苦差事”的面目出现。它投入大、见效慢、正反馈微弱得几乎不可感知。深耕一项技能,前三年可能默默无闻;投入学习成长,短期内无法变现;坚守诚信做事,常常要吃亏在前。正是因为它的回报滞后,绝大多数人会在中途放弃,这也正是为什么长期机会的竞争反而更小。贝佐斯说:“如果你做一件事,把眼光放到未来三年,和你同台竞技的人很多;但如果你的目光能放到未来七年,那么可以和你竞争的人就很少了。”那么,如何在一念之间做出准确的区分?有一个极简却深刻的追问可以作为试金石:“这件事做完后,我是结束了,还是开始了?”一次应酬结束了,关系未必真正建立,结束后只是结束;一次投机获利了,财富未必真正积累,获利后只剩空虚。但一次深度学习结束后,新的认知图景开始展开;一次诚信交付结束后,新的信任账户开始计息;一次艰难突破结束后,新的能力层级开始生长。那些能让你“开始”新阶段的事,才是值得投入的长期机会;那些只是让你“结束”当下空虚的事,多半是短期诱惑的化身。一个职场新人的选择最能说明这个问题。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频繁跳槽,追逐每一次涨薪的机会,短期内收入不断攀升;二是耐心在一家公司深耕,接受相对缓慢的晋升节奏,但持续积累行业洞见、人脉资源和专业口碑。五年后,前者可能依然在重复同样的工作,只是薪资高了一些;后者则可能已经成为领域内的专家,机会主动找上门来。二者的分野,就在于当初的选择是追求“结束”当下的缺钱状态,还是“开始”一个持续增值的职业生涯。

  基于此,我们可以提炼出三条识别法则,作为日常决策的标尺:第一,终局追问法。 在做任何选择前,问自己:这件事是否符合我的“终局愿景”?五年后、十年后,我是否会因为今天的决定而受益?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无论当下的诱惑多大,都应果断拒绝。第二,能力积累法。 这件事能否沉淀为我的核心能力?能否成为我能力圈的一部分?如果只是消耗时间、消耗精力,却无法转化为可积累的资产,那它本质上就是一种消费,而非投资。第三,时间复利法。 这件事做完后,下一次做会不会更轻松、更好?它是否具有“越做越强”的属性?只有那些能随着时间产生复利效应的事,才值得我们投入漫长的时光。坚守“长期有用”的事,拒绝“短期爽感”的诱惑,是长期主义的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因为诱惑不会消失,它只会换着面孔一次次敲门。而识别它们的能力,正是在每一次清醒的拒绝中,被反复淬炼出来的。

  (二)延迟满足的修炼:能力训练与耐心保持

  如果说复利思维解决的是“往哪个方向积累”的问题,那么延迟满足回答的则是“如何能坚持到复利兑现”的挑战。前者是战略层面的抉择,后者是战术层面的坚守。二者如同鸟之双翼、车之双轮,缺一不可。心理学经典的“棉花糖实验”,揭示了延迟满足的深远意义。20世纪60年代末,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沃尔特·米歇尔在幼儿园进行了一系列实验。他让孩子们独自坐在房间里,面前放着一颗棉花糖。实验人员告诉孩子:你可以现在就吃掉它;但如果能等待十五分钟,等工作人员回来,就可以得到两颗。镜头记录下孩子们的各种表现:有的立刻抓起棉花糖塞进嘴里;有的盯着糖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有的则用尽各种方法转移注意力——蒙住眼睛、转过身去、揪自己的辫子、甚至假装在睡觉——只为熬过那漫长的十五分钟。十几年后的追踪研究发现,那些能够等待、获得两颗棉花糖的孩子,在SAT考试中平均分高出210分,在大学录取率、职业成就、健康状况、婚姻稳定度等方面均显著优于那些即时满足的孩子。他们更能应对压力,更少陷入成瘾行为,更善于追求长远目标。这个实验揭示了一个深刻的真相:延迟满足,正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放弃即时诱惑的能力。它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可以训练的心性禀赋,是贯穿一生的成功密码。 那些能够克制当下欲望、为未来做储备的人,终将在时间的复利中收获远超常人的回报。

  如何训练延迟满足能力。延迟满足如同肌肉,越锻炼越强健。通过系统的方法训练,我们完全可以提升这种能力,让它从刻意的克制变为本能的选择。第一,目标分解法:用“小胜利”滋养“大目标”。人天生畏惧遥远的目标。当一座山峰高耸入云,我们尚未攀登便已双腿发软;当一项任务需要经年累月,我们还未开始便已心生退意。这种畏惧感,是延迟满足最大的心理障碍。目标分解法,正是破解这一障碍的有效武器。将宏大的长期目标拆解成无数细碎的小块,让原本遥不可及的远方,变成触手可及的下一站。想写一部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不必盯着空白的文档发愁,拆成每天写一千字,三百天后便是沉甸甸的书稿。想成为某一领域的专家?不必焦虑十年的漫漫长路,拆成每周精读一本专业著作,每年五十本,十年便是五百本的深厚积淀。更关键的是,每完成一个小目标,都要给予自己正向反馈——这种“微小的成就感”,是支撑漫长等待的最好燃料。完成一周的写作计划,可以奖励一顿美食;读完一本难啃的专业书,可以奖励半日闲暇。大目标让人望而生畏,小胜利让人持续前行。 当一个个小胜利被串联起来,原本遥不可及的远方,便在不经意间抵达了。第二,有效计划法:用“远近互补”平衡当下与未来。计划制定的质量,直接影响执行的韧性。许多人的计划之所以半途而废,是因为要么只有宏大的远景展望,缺乏具体的执行路径;要么只有琐碎的日程安排,缺乏长远的意义感召。有效计划的精髓,在于“远近互补、粗细结合”。一方面,要建立长期的、粗略的路线图——明确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想要抵达的位置,让每一次努力都有方向可循;另一方面,要建立短期的、细致的执行表——规定今天、本周、本月必须完成的具体事项,让每一步行动都有章可依。长期规划提供意义感,让我们知道“为何而战”;短期计划提供行动力,让我们清楚“如何作战”。两者相互支撑,缺一不可。正如古罗马哲人塞涅卡所言:“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要驶向哪个港口,那么任何风都不是顺风。” 而一旦知道了港口,还需要一张精确的海图,指引每日的航向。第三,自控力训练法:协调三种力量的交响。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凯利·麦格尼格尔在《自控力》一书中提出,自控力的本质,是协调三种力量的平衡:“我想要”——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长远目标;“我不要”——那些阻碍前进的诱惑与干扰;“我要做”——无论愿不愿意都必须坚持的事情。训练自控力,首先需要厘清“我想要”。当诱惑当前,问自己: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一时的快感,还是那个需要用时间换取的更大回报?是眼前的满足,还是那个需要用坚守成就的自我?当“我想要”足够清晰、足够强烈,它便成为抵御诱惑的内在灯塔。其次是识别“我不要”。明确那些会消耗时间、分散精力、侵蚀积累的“短期诱惑”——无意义的社交、过度的娱乐、投机的心态。不是要彻底禁绝,而是要为它们划定边界,让它们无法干扰主要目标的推进。最后是践行“我要做”。那些重要却不紧急的事情——学习、锻炼、思考、积累——往往是最容易被拖延的。将它们固定为每日的“第一要务”,在精力最充沛的时间优先完成,让坚持成为习惯,让习惯内化为本能。

  如何在长期主义中保持耐心。如果说延迟满足能力的训练是“术”,那么如何在漫长坚守中保持耐心,则是更深层的“道”。践行长期主义最难的时刻,往往不是开始时的雄心万丈,也不是成功时的欢呼雀跃,而是中间那段“做了很多努力却看不到结果”的平台期。那是一种在黑暗中奔跑,却看不见终点的煎熬。此时,需要三重心态的修炼。其一,拥抱“迭代式坚守”:完成比完美更重要。许多人在长期坚持中半途而废,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因为对完美的执念。他们希望每一步都走得完美,每一次努力都有显著成效,一旦现实不如预期,便陷入自我怀疑,最终选择放弃。范志刚老师在解读长期主义时,提出一个关键的洞见:“完成远比完美更重要。” 不要指望一步登天,不要期待每一次付出都有肉眼可见的回报。真正的长期主义者,追求的是“迭代式进步”——今天比昨天好一点,这个月比上个月强一点,今年比去年进一步。哪怕进步微小,只要方向正确,持续迭代,终将抵达质变的临界点。如同软件版本的迭代:从1.0到2.0,可能看不出革命性变化;但从1.0到10.0,已是天壤之别。不必苛求当下的完美,只需确保持续的迭代。其二,重新定义“回报”:看见过程中的馈赠。为什么平台期最让人煎熬?因为在这个阶段,我们惯常看重的回报——金钱、名声、地位——迟迟不肯现身。当付出与回报严重不成比例时,坚持下去的动机会被迅速消磨。打破这一困境的关键,在于重新定义“回报”的内涵。不要只看重最终的经济回报或社会认可,更要看见过程中的“成长回报”:今天又解决了一个难题,认知能力提升了;这个月又读完了三本书,知识结构优化了;今年又坚持了下来,心性定力增强了。这些都是时间赠予的礼物,只是它们不以显眼的形式呈现罢了。正如投资大师本杰明·格雷厄姆所言:“市场短期是一台投票机,长期是一台称重机。” 同样,人生的短期回报往往是随机的、情绪化的,而长期回报则是对真实分量的精准称量。在称重的时刻到来之前,过程中的每一次成长,都是在为自己增加分量。其三,保持思辨与反省:灵活调整而非僵化固守。这是保持耐心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环。许多人对长期主义的理解存在偏差,认为一旦选定方向,便要一条道走到黑,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变化,无论自身情况如何调整,都要“死守到底”。这不是耐心,而是僵化;不是长期主义,而是顽固不化。蔚来创始人李斌的反思值得深思。他在回顾企业发展历程时坦言:“在追求长期主义的过程中,如果做事惯性太强,不能敏锐面对外部变化,调整速度不快,会带来非常高的成本。”他举例说,蔚来坚持换电模式是长期战略,但如果不能根据用户反馈和成本压力灵活调整战术,再正确的方向也可能因为执行僵化而失败。真正的耐心,不是对既定路径的固执,而是对终极目标的坚定;不是对方法的固守,而是对方向的忠诚。定期反思计划的进展,检视外部环境的变化,在大方向正确的前提下不断微调路径——这才是长期主义者应有的姿态。正如航行中的舵手,既要盯着远方的灯塔,也要根据风向和海流随时调整舵角。方向不变,方法灵活;初心不改,战术应变。

  从对抗到共生,从坚持到存在。实践之路,从来不是坦途。当我们将长期主义从理念转化为行动,从口号转化为日常,便不可避免地要与两个最强大的对手正面交锋:一个是来自外部的短期诱惑,它们披着“机会”的外衣,以即时满足为诱饵,试图将我们引入岔路;另一个是来自内部的耐心匮乏,它在漫长的平台期中悄然滋长,用“看不到希望”的噪音侵蚀我们的信念。这两个对手,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一个张扬,一个隐蔽。它们互为犄角,联手构成了长期主义者最难逾越的关卡。战胜这两个对手,需要的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日复一日的修行。热血易冷,唯有习惯长存;激情易逝,唯有修行永恒。

  复利思维告诉我们,真正的积累不在于爆发而在于持续。爆发如烟花,绚烂却转瞬即逝;持续如溪流,绵长却终将汇成江海。如同约瑟夫·坎贝尔在森林木屋中的五年,每一个看似单调的读书日,都在为未来的思想高度积蓄势能——那些日子没有掌声,没有喝彩,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正是这一个个“无用”的日子,最终孕育出照亮世界的“千面英雄”。如同巴菲特滚雪球的隐喻,重要的从来不是雪球的大小,而是那条足够长的坡和那份足够久的耐心——无数人渴望拥有巴菲特的财富,却极少有人愿意拥有巴菲特的等待。

  延迟满足教会我们,真正的自由不在于放纵每一个欲望,而在于有能力为更大的目标克制当下的冲动。 放纵是本能,克制是修养;即时满足是动物的天性,延迟满足是人的特权。就像那个等待两颗棉花糖的孩子,他失去的只是一瞬间的甜,赢得的却是掌控人生的能力——这种能力,比任何财富都更珍贵。就像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印记的长期主义者,他们承受的是一时的寂寞,收获的却是穿越时间的回响——寂寞会过去,回响却永存。

  这场修行中,最精妙的智慧在于识别。识别什么是短期诱惑——那些看似美好却无法积累核心能力的机会,那些消耗资源却无法形成复利的“伪风口”,那些热闹非凡却转瞬即逝的喧嚣。识别什么是长期机会——那些起步艰难却符合终局愿景的选择,那些见效缓慢却能五年后依然让我们受益的积累,那些孤独寂寞却能构建人生壁垒的深耕。这种识别能力,不是天赋,而是在每一次抉择中反复练习的结果。如同品茶师需要通过无数次品尝才能分辨细微的差别,如同鉴宝专家需要通过无数次观摩才能识别真假。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训练;每一次拒绝诱惑,都是一次强化。

  当我们将这些能力内化为本能,长期主义便不再是一种“坚持”,而是一种存在方式。我们不再需要刻意对抗诱惑,因为诱惑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它们再也无法与内心那个更宏大的图景竞争;我们不再需要强行保持耐心,因为等待已经成为了享受——每一天的积累本身就是奖赏,每一步的前行本身就是意义。时间从对手变成朋友,从焦虑的来源变成笃定的依托。这种转变,如同登山者从仰望山峰到与山融为一体,如同航海者从畏惧风浪到与海共舞。

  实践与路径的终点,是一种生命的从容。那是一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为何而等的清明。就像深夜航行的船只,虽然看不见彼岸,却知道北极星的位置,于是所有的风浪都只是旅程的一部分,而非放弃的理由。这份清明,来自对终局的笃定,来自对价值的确认,来自对规律的敬畏。那是一种不被外界节奏打乱脚步的定力。就像一棵扎根深山的古树,身边的灌木换了又换,脚下的溪流干了又涨,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寸一寸地向天空生长。这份定力,来自根系的深厚,来自内心的安稳,来自对时间的信任。那是一种相信时间站在自己这边的底气。就像农民面对土地,他知道只要按时播种、悉心照料,秋天自会给出答案。急不得,也慌不得,因为万物的生长自有其节律。这份底气,来自对规律的顺应,来自对因果的信仰,来自对过程的专注。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的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四十年心血凝成《资本论》的厚重——那些脚印见证的,不是一个天才的灵光乍现,而是一个长期主义者日复一日的坚守。司马迁在蚕室中忍辱负重,十八年血泪铸就《史记》的脊梁——那部史书承载的,不是一个史官的偶然成就,而是一个长期主义者用生命写就的忠诚。齐白石在知天命之年衰年变法,此后四十年精进不辍,终成一代宗师——那些画作记录的,不是一个画家的天赋异禀,而是一个长期主义者永不满足的追求。

  他们用一生告诉我们:实践长期主义的过程,就是把自己活成时间的朋友的过程。 不是时间给了他们什么,而是他们用一生的坚守,向时间证明了自己值得被厚待。时间从不偏袒任何人,它只对真诚的人报以真诚,对坚守的人报以坚守。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收获的不仅是成就的高度,更是生命的深度;不仅是财富的复利,更是人格的复利。因为最终,长期主义塑造的不仅是做事的方式,更是做人的境界。当我们在每一个当下都能做出与长远一致的选择,我们便真正实现了知行合一,真正把时间变成了朋友。这,便是实践与路径的终点,也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起点。

  心定则路远,行久则功成。长期主义的终极密码,不在远方,而在当下;不在豪言,而在笃行。它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宣言,只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不需要万众瞩目的喝彩,只需要内心笃定的从容。以正心为始——明确自己为何出发,知道要去向何方,让每一个选择都有灵魂的坐标。以自律为骨——在诱惑面前守住本心,在懈怠之时保持警醒,让每一天的行动都有规矩的支撑。以专注为翼——不为外界喧嚣所扰,不因短期得失所困,让每一分精力都投向最有价值的方向。以坚持为脉——让时间成为最忠诚的盟友,让积累成为最强大的武器,让每一个微小的进步都在时间长河中留下印记。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与时间同行、与岁月相伴。愿我们以沉稳心性驾驭人生——不因风浪而惊慌,不因平静而懈怠,始终掌好自己命运的舵。愿我们以清晰路径践行长期——知道每一步为何而走,知道每一刻为何而等,让所有的付出都有方向,所有的等待都有意义。在平凡中坚守——哪怕无人喝彩,依然做好手中的事;哪怕进展缓慢,依然相信积累的力量。在微光中前行——哪怕前路漫长,依然保持心中的光;哪怕夜色深沉,依然相信黎明就在前方。让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让每一份付出都被时间见证。如此,我们终将以心之高度、行之长久,成就无可替代的自己,抵达生命最辽阔、最璀璨的彼岸。在那里,时间不再是流逝的河,而是永恒的岸;我们不再是匆匆的过客,而是真正的主人。

  四、警示与规避:坚持长期主义过程中要注意的问题与事项

  真理越过一步,便是谬误。长期主义作为心性修炼的至高境界,作为成就大事的不二法门,已然在我们心中树立起崇高的地位。然而,愈是崇高的理念,愈容易被误读;愈是强大的武器,愈容易伤及自身。当“坚持”异化为“固执”,当“远见”蜕变为“空想”,当“耐心”沦落为“拖延”——原本通往光明的路径,便在不知不觉中转向了深渊。这便是我们不得不正视的课题:坚持长期主义的过程中,究竟潜藏着哪些陷阱?那些看似与长期主义同行的姿态,有多少是真正的坚守,又有多少只是懒惰的遮羞布?那些标榜“放眼未来”的决策,有多少是战略的远见,又有多少是对当下责任的逃避?世间最可悲的迷途者,不是那些方向错误的人,而是那些方向正确却因不识陷阱而倒在路上的人。他们怀揣长期主义的信念,却落入了长期主义的陷阱;他们立志成为时间的朋友,却在不经意间成了时间的敌人。正如沙漠中的行者,若不知流沙何在,再正确的方向也只能通向死亡。由此,本小节的探讨便具有了生死攸关的意义。让我们以清醒的目光,审视那些潜伏在长期主义旅途中的深渊——不是为了畏惧前行,而是为了更稳健地抵达。

  长期主义,是心性的修行,亦是认知的远征;是成事的大道,亦是行稳的根基。世人皆知坚守长久可成大业,却少有人懂得,长期之路从非一马平川,更非盲目坚持。心若偏,则路必斜;行若急,则功必亏。在奔赴长远的旅程中,诱惑常在、浮躁常生、误区常隐,唯有明辨警示、知止守正、避坑守心,方能让长期之路不偏不倚、让心性之力不散不怠。本章将从警示与规避出发,点破坚持长期主义途中最易陷入的迷障,守护初心、校准方向,让每一份长久坚守,都行之有道、终有所成。

  任何正确的理念,若执行不当,都会陷入误区。坚持长期主义,需要警惕以下三大陷阱:

  第一,警惕将“拖延”美化为“长期规划”。这是最常见的心智陷阱。明明是因为懒惰或畏难情绪而迟迟不行动,却用“我在布局未来”来安慰自己。范志刚老师特别警示,要识别“将拖延美化为长期规划”的迷思。长期主义不是不做,而是为了做大事而拒绝做琐事。如果不行动,所谓的“长期”只是空想。李斌也强调:“不能把长期主义作为不做好短期执行的借口。”

  第二,警惕因“长期导向”而丧失“短期灵活性”。一味追求长期,容易导致个人或组织变得僵化,对外部变化视若不见。李斌以蔚来自研电池为例指出,长期来看可能是对的,但如果不能平衡长期主义与短期节奏,可能会花费非常多的钱。长期主义的“不变”是指核心价值的稳定,但在战术层面必须保持敏捷。面对外部变化,调整速度不快,会带来巨大成本。

  第三,警惕“资源边界”的无限扩张。如果把每件事情都当成长期投入,资源一定会被击穿。很多长期投入如果短期回报不够,就会形成对资源边界的挤压,所以一定要确定资源的边界。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都需要明确哪些是真正值得长期坚持的,哪些只是短期的应激反应,然后重排优先级,聚焦核心。

  长期主义是一条少有人走的朝圣之路。正因为其漫长且艰难,路途中的歧路与陷阱便格外隐蔽。若不能保持清醒的自省,满腔的热忱很可能将我们引入南辕北辙的境地。因此,在躬身践行之际,我们必须从认知、行动与心性三个维度,为自己立下铁律,确保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大地上。

  (一)廓清迷思:杜绝三大认知误区

  对长期主义的误读,比放弃长期主义更可怕。前者让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后者尚有回头的可能。

  其一,长期主义绝非僵化死守,而是在坚守核心价值中灵活调整路径。真正的长期主义锚定的是“不变的内核”,而非“固定的形式”。诺基亚曾是功能机时代的霸主,它并非不努力,也并非短视。它的悲剧在于,将长期主义错误地理解为对既有操作系统和键盘机形态的执念,在智能浪潮来袭时,它坚守的是自己的“过去”,而非用户的“未来”。这种以战术的勤奋掩盖战略的懒惰,看似坚持,实则是僵化保守。反观特斯拉,从首款跑车Roadster到豪华轿车Model S,再到大众化的Model 3,乃至Cybertruck和能源业务的拓展,它的产品形态、生产技术乃至销售模式始终在剧烈变革。但在这不断调整的战术背后,是它对“加速世界向可持续能源转变”这一初心的绝对忠诚。前者守的是“形”,后者守的是“神”;守形者亡,守神者昌。

  其二,长期主义绝非苦行僧式的自我消耗,而是一场需要智慧配速的马拉松。我们赞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奉献,但长期主义的真谛恰恰在于“可持续”。将长期坚守等同于无休止的透支和折磨,是对生命规律的蔑视。一根始终绷紧的弦,最易断裂;一辆始终全速冲刺的赛车,最先退赛。长期主义要求我们像农民对待土地一样,懂得休耕与轮作,懂得劳逸结合。合理的节奏感,才是最高级的自律。 只有在张弛有度中保持身心的健康与活力,我们才能在长达数十年的积累中,笑到最后,也笑得最好。

  其三,长期主义绝非守株待兔式的盲目等待,而是日拱一卒的主动积累。 “把时间当作朋友”,意味着时间只是催化剂,真正的反应物是你每一天的行动。若将长期主义理解为“躺平”和“空想”,以为只要熬够了年头,成功便会自动降临,那便是最大的懒惰与妄想。长期主义是动词,不是名词。 它要求我们像约瑟夫·坎贝尔在森林木屋中度过的每一个苦读的日夜,像齐白石衰年变法时每一笔不曾停歇的练习。不行动、不努力,只等待时间带来的回报,那不是长期主义,而是对长期主义最大的亵渎。

  (二)审慎前行:避开四大行动陷阱

  廓清了认知的迷雾,我们在具体的行动中,仍需步步为营,谨防脚下的陷阱。

  第一,忌频繁换道,以深耕对抗复利的死敌——归零。每一次轻易转换赛道,都意味着此前积累的知识、人脉、口碑与经验,大半归零。复利效应的核心在于“连续性”,它要求我们在一个方向上持续做功,让每一次努力都成为下一次的起点。在一个领域深耕十年,其产生的势能,远胜于在十个领域里各浅尝一年。深耕的力量,不在于挖得浅而多,而在于打得深、穿得透,直至触及地底的甘泉。

  第二,忌心随境转,以定力对抗短期波动的干扰。成长之路从无坦途,挫折、低谷、至暗时刻,是长期主义者必经的成人礼。若因一时的失败、外界的质疑、暂时的回报不及预期便轻易动摇,放弃坚守,那所有的前期积累都将付诸东流。太史公司马迁,身受宫刑之辱,这在当时是比死亡更难承受的打击。若他心随境转,选择引决自裁,便不会有“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流传千古。马克思一生颠沛流离,饱受贫困与病痛折磨,若他被短期困境压垮,便不会有《资本论》这座思想丰碑。长期主义者,正是因为看得足够远,所以能穿透眼前的迷雾,不为浮云遮望眼。

  第三,忌好高骛远,以务实平衡好短期生存与长期发展。理想需要面包的滋养,远大的目标必须建立在坚实的现实基础之上。长期主义不是让我们不顾一切地奔向未来,而是教导我们如何用当下的资源,小心翼翼地滋养未来的种子。先活下来,再谈活得伟大。平衡当下与长远,是一门精妙的艺术:既不能让眼前的苟且吞噬了远方的诗和田野,也不能让对远方的幻想,掐断了此刻赖以生存的命脉。

  第四,忌机械重复,以迭代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十年的经验,与一个经验用了十年,有着天壤之别。长期积累绝非简单机械的重复劳动。若只做不思考,只在舒适区内打转,便如同拉磨的驴,走得再久,也只是原地踏步。真正的长期主义,是“实践—复盘—优化—再实践”的螺旋式上升。它要求我们每一次的重复,都比上一次精进一分。只有在这种持续的迭代中,量变的积累才能最终冲破临界点,迎来惊艳世人的质变突破。

  (三)修心养性:守住三大心性底线

  所有的方法论,最终都要回归于心性的修炼。在漫长的坚守中,内心的状态决定了我们能走多远。

  第一,戒骄戒躁,以空杯之心拥抱永恒的学习。 小有成就便志得意满,会让人失去继续积累的动力;遭遇困境便心浮气躁,会让人在慌乱中放弃坚守。无论身处顺境逆境,保持一颗空杯的心,时刻以谦卑的姿态面对世界,以平和的心境接纳得失,才能穿越潮起潮落,抵达更远的彼岸。

  第二,坚守诚信,以人品构筑复利的根基。 口碑是长期主义者最重要的无形资产,而诚信是口碑唯一的基石。投机取巧、弄虚作假或许能换来一时风光,但真相总有大白之日,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大厦终将倾覆。诚信是通往一切长远的通行证,也是所有短期主义的照妖镜。 丢了诚信,一切复利都将归零。

  第三,不忘初心,以本真抵御世俗的裹挟。走得远了,我们往往忘了为何出发。在利益的诱惑、世俗的压力、潮流的裹挟面前,最初的梦想是最容易被抛弃的行囊。但恰恰是那颗看似简单的“初心”,才是我们在漫长黑夜里唯一的北极星。守住做事的本心,守住做人的底线,不为外物所移,不为世俗所染,我们才能在任何境遇下,都骄傲地宣称:我依然是我,我依然在为我坚信的那个未来而前行。

  唯有廓清认知、避开陷阱、守住底线,我们才能真正做到“行稳致远”,让长期主义不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可触摸、可抵达的现实。

  心有敬畏,行有所止——长期主义者的清醒与坚守。行文至此,不禁想起《道德经》中的一句箴言:“反者道之动。”这短短五个字,道尽了宇宙间最深刻的辩证法则。事物总是向相反的方向运动,发展到极致必然走向反面。而长期主义这条道路,恰恰印证了这一智慧的深邃——最坚定的坚守,需要最灵活的调整来成全;最长远的眼光,需要最务实的行动来支撑;最宏大的目标,需要最健康的体魄来承载。那些看似与长期主义相悖的品质——灵活性、紧迫感、自我保全——恰恰是长期主义得以真正实现的必要条件。这是辩证法的馈赠,也是长期主义者必须领悟的终极智慧。这便是警示与规避给予我们的终极启示:真正的长期主义者,不是盲目前行的苦行僧,而是清醒自知的智者。他们既不因畏惧困难而放弃远方,也不因向往远方而忽视脚下;既不因坚守信念而拒绝变通,也不因追求变通而丧失信念。他们在两极之间保持平衡,在对立之中寻求统一,用辩证的智慧照亮前行的道路。他们懂得识别第一种最危险的陷阱:将拖延美化为规划。“我在布局”“我在思考”“我在等待时机”——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却常常是拖延最精致的伪装。规划与拖延的本质区别在于:规划指向行动,拖延逃避行动;规划有明确的时间表,拖延只有模糊的“将来”;规划让人清晰,拖延让人焦虑。

  正如蔚来创始人李斌在回顾创业历程时的深刻反思:“不能把长期主义作为不做好短期执行的借口。” 这句话值得每一位长期主义者刻在心里。真正的远见,必须落脚于今日的精进;未来的大厦,必须奠基于当下的砖石。没有行动的“长期主义”,只是空想的外衣;没有执行的“长远规划”,只是逃避的托词。真正的长期主义者,既要抬头看路,更要低头拉车;既要心怀远方,更要脚踏实地。

  他们懂得识别第二种最危险的陷阱:因长期导向而丧失短期灵活性。这是一个瞬息万变的时代。技术迭代的速度前所未有,市场变化的节奏超乎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中,僵化的坚持比放弃更危险。诺基亚曾是功能机时代的霸主,它对“耐用”“稳定”的坚持没有错,错的是将这种坚持固化为对键盘机形态的执念,错的是在智能浪潮来袭时丧失了调整的灵活性。这不是长期主义,这是僵化保守。蔚来在自研电池过程中的教训同样深刻。换电模式是正确的长期方向,但在推进过程中,如果节奏把握不当,如果对成本控制缺乏灵活应对,再正确的方向也可能因执行问题而夭折。李斌的反思告诉我们:再正确的长期方向,也需要根据现实调整节奏;再坚定的长期目标,也需要结合短期条件灵活推进。

  真正的定力,不是拒绝变化,而是在变化中保持核心的稳定。如同太极高手,身形流动,重心不失;如同参天古木,枝叶随风摇曳,根系纹丝不动。长期主义者的定力,是对核心价值的坚守,而非对具体路径的固执;是对终局的笃定,而非对过程的僵硬。他们懂得识别第三种最危险的陷阱:用透支身体去换取所谓的“长期目标”。这是长期主义道路上最隐蔽、最致命的陷阱。当我们为了一个远大的目标而废寝忘食,当我们为了一个宏大的理想而透支健康,我们往往感动于自己的“奉献”与“牺牲”。然而,这是一场危险的误解——如果目标实现的那一天,身体已经垮掉,那么所谓的“成功”还剩多少意义?吴承恩八十岁完成《西游记》的传奇,贝聿铭九十岁仍在创作的奇迹,无不在昭示着一个朴素的真理:活得久,才是最长远的长期主义。 健康不是成功的代价,而是成功的前提;身体不是目标的牺牲品,而是目标的承载者。那些能够穿越时间的人,未必是最聪明的,未必是最努力的,但他们一定是最懂得善待自己的人。他们知道,只有让自己健康地活着,才能让目标有实现的可能;只有让自己长久地走着,才能让远方有抵达的一天。没有健康这个“1”,后面所有的“0”都毫无意义。这句话不是老生常谈,而是无数血泪教训凝结的真理。这三种警惕,归结为一句话便是:长期主义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愚勇,而是认清方向后步步为营的智慧。

  它要求我们既有仰望星空的胸怀,又有脚踏实地的清醒——不因远方太远而放弃前行,不因前路太长而忽视脚下;它要求我们既有十年磨一剑的定力,又有每日磨一剑的行动——不因过程漫长而失去耐心,不因进步微小而轻视积累;它要求我们既有为远大目标牺牲当下的觉悟,又有让自己健康活到目标实现的那一天的智慧——不因追求崇高而轻视肉身,不因向往伟大而透支生命。当我们将这些警示内化为行动的指南,长期主义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理想,而成为可以抵达的现实。时间从真正的朋友那里拿走的,只是浮躁与短视;留给他们的,却是生命的厚度与成就的高度。愿我们每一位走在长期主义道路上的人,都能避开深渊,跨越陷阱,在时间的河流中稳稳前行。不是被浪潮裹挟的浮萍,而是深扎根系的古木——风来了,我们随风摇曳,但根系始终紧握大地;雨来了,我们承接甘霖,但主干始终挺拔向上。不是一闪而过的流星,而是照亮夜空的恒星——流星虽绚烂,转瞬即逝;恒星虽平淡,恒久发光。我们选择成为后者,用稳定的光芒照亮自己,也照亮同行的人。

  心有敬畏,方能行远;路有警醒,方得始终。长期主义的真谛,不在于一味向前,而在于守正不偏、修心不躁、笃行不怠;不在于熬过长夜,而在于避开歧途、守住本心、认准正道。它是一种平衡的智慧,一种辩证的艺术,一种在极端之间找到中道的能力。

  做事的高度,始于心性,成于长期,终于慎行。始于心性——因为只有澄明的心性,才能看清什么值得坚守,什么需要调整;成于长期——因为只有时间的积累,才能将微小的优势复利为巨大的成就;终于慎行——因为只有每一步的谨慎,才能让我们在漫长的旅途中避开陷阱,抵达终点。愿我们在坚守长远的路上,常怀警醒之心、常修沉稳之性、常守正道之行。不为浮华所惑——那些绚烂的诱惑,终将如烟花般消散;不为捷径所迷——那些看似轻松的道路,往往通向更深的困境;不为倦怠所困——那些想要放弃的时刻,正是临界点即将到来的征兆。

  以清醒之心伴时间同行——既不因焦虑而乱节奏,也不因懈怠而停脚步;以纯粹心性铸人生高度——既不因功利而失本真,也不因坚守而失灵活;在长期之路上行稳致远、终抵辉煌——既不因路途遥远而放弃出发,也不因终点可期而忽视沿途的风景。这,便是长期主义者最深的修炼,也是时间赠予朋友最珍贵的礼物。

  五、价值与意义:长期主义的深远影响与时代启示

  我们走过了漫长的探索之旅。从内涵本质的认知革命,到逻辑必然的规律觉醒;从实践路径的行动智慧,到警示规避的清醒自持——关于长期主义的思考,已然构筑起一座完整的思想殿堂。然而,殿堂的落成并非终点,真正的追问才刚刚开始: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长期主义,这个耗费我们如此多心力的理念,最终能带给这个世界什么?能给每一个践行者带来什么?这是一个关乎终极价值的问题。倘若长期主义只是让我们变得更善于等待、更能够坚持,却未能转化为生命的厚度与成就的高度,那它便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感动;倘若它只是让我们在时间的河流中安然漂流,却未能激起任何改变世界的浪花,那它便只是精致的精神避世。真正的长期主义,必须能够回答“价值”与“意义”的拷问——它必须证明,选择与时间为友,不仅是一种智慧的生存策略,更是一种深刻的生命实现。于是,我们将目光投向那些被时间验证的丰碑:马克思用四十载光阴铸就的《资本论》,至今仍在照亮人类对社会的认知;司马迁以十八年血泪写下的《史记》,两千年来依然滋养着中华文明的根系;任正非用三十余年“乌龟精神”培育的华为,在世界科技版图上刻下了中国企业的名字。他们用生命诠释了长期主义的终极价值——不是财富的积累,不是名声的显赫,而是创造了那些足以超越个体生命、穿越时间周期、照亮人类进程的“永恒之物”。这便是长期主义的深远影响:它在个人身上开花结果,在企业身上铸就根基,在社会层面积淀文明。而当我们将这种影响置于时代的坐标中审视,它更是一剂救治时代病的良方,一种对抗浮躁的力量,一盏照亮前路的明灯。

  心为行之帅,性为事之基,时间为功之尺。世间一切真正伟大的事业、稳固的成就、不朽的价值,无不诞生于坚定的心性与长久的坚守。长期主义,早已超越一种做事方法,升华为一种人生信仰、一种时代智慧、一种穿透历史的文明力量。它以心性为根,以时间为友,以价值为魂,不仅决定个人做事的高度,更指引时代前行的方向。本章将从价值与意义出发,深刻阐释长期主义的深远影响与时代启示,让我们在岁月长河中,读懂坚守的力量,看见心性的光芒,悟透人生与时代的终极大道。

  当我们将长期主义从理念内化为信仰,从选择升华为习惯,便进入了对它终极价值的探寻。坚持长期主义,把时间当作朋友,最终的回报绝不仅仅是财富的增长——那只是沿途的风景,而非远方的终点。真正的馈赠,是生命的深度与广度,是个人、组织与社会在时间维度上的三重跃迁。它让我们从一个追求“拥有更多”的人,变成一个追求“成为更好”的人;从一个被时间消耗的过客,变成一个与时间共创的主人。

  (一)个人层面:成就卓越人生,修炼圆满心性

  长期主义对个人而言,是一条同时实现外在成就与内在圆满的双重路径。它既带来能力与财富的复利增长,更带来心性的淬炼与升华。

  一是实现能力与财富的双丰收:复利效应让人生实现“奇点突破”。复利法则在个人成长中的运作,如同宇宙中的暗物质——前期看不见、摸不着,却持续积蓄着改变一切的能量。当我们每天坚持精进一小时,短期内看不出任何变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无用功。然而,当时间的刻度拉到五年、十年、二十年,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努力便会产生“涌现效应”:知识从碎片连成体系,能力从生涩练成直觉,财富从涓涓细流汇成江海。这个过程并非线性的匀速运动,而是典型的“奇点突破”——前期漫长积累,后期爆发式增长。巴菲特财富的99%来自50岁之后,这并非偶然,而是复利曲线的必然形态。同样,一个人在能力上的突破,往往也发生在持续深耕的某个临界点之后。那个临界点之前,你默默无闻,无人问津;临界点之后,你突然发现,曾经需要仰视的机会,如今主动找上门来;曾经遥不可及的高度,如今已在脚下。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的水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耗费四十年心血铸就《资本论》。这四十年里,他忍受着贫困、流亡、丧子之痛,却从未停止对资本主义运行规律的解剖。当这部巨著最终问世,它不仅改变了世界,更将马克思推向了人类思想史的巅峰。司马迁忍辱负重十八年,在蚕室中一字一句写下《史记》。这十八年里,他承受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却用血泪浇灌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齐白石二十七岁正式学习绘画,五十六岁方成名,七十多岁名声响彻国内外。他用一生的时间,完成了从木匠到巨匠的蜕变。这些伟大灵魂用生命告诉我们:长期主义是普通人实现跨越最公平的路径——因为它不依赖背景,只依赖坚持;不依靠天赋,只依靠时间。 正如贵州广播电视台的一则故事所言:“任何一个人,不管你的能量强弱,放眼足够长的时间,你都可以通过长期主义这种行为,成为时间的朋友。” 在时间面前,出身、财富、人脉都会被稀释,唯有持续积累的分量,会被时间忠实记录。

  二是铸就强大心性:在坚守中完成自我的内在超越。如果说能力的提升是长期主义的外在果实,那么心性的淬炼便是它的内在馈赠。在漫长的坚守中,我们被迫与人性中最顽固的弱点正面交锋——贪婪让我们渴望速成,懒惰让我们逃避付出,浮躁让我们追逐热点,短视让我们放弃积累。每一次战胜这些弱点,都是一次心性的升级;每一次在诱惑前守住本心,都是一次人格的跃迁。这种心性的修炼,最终表现为三个维度:韧性——在挫折面前不崩溃,在失败面前不放弃,能够从任何打击中重新站起;定力——在喧嚣中保持专注,在诱惑前不为所动,始终锚定自己的方向;从容——不再焦虑于一时得失,不再计较于短期成败,以平和之心面对人生的起伏。拥有这样心性的人,已然超越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们不再被外界评价所左右,不再被功利目标所奴役。无论最终成就大小,他们都已成为精神上的贵族,因为他们在与自我的斗争中赢得了最宝贵的战利品——对自己生命的完全掌控。

  三是收获持久的幸福:从“多巴胺快感”到“内啡肽满足”。现代神经科学揭示,人类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快乐机制:一种是多巴胺驱动的快感,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伴随着兴奋和空虚;另一种是内啡肽带来的满足,它需要付出努力才能获得,却持久而深刻。短期主义追逐的是多巴胺——每一次投机成功带来的兴奋,每一次即时满足带来的愉悦,都如烟花般绚烂而短暂。而长期主义收获的是内啡肽——当一项坚持多年的技能终于炉火纯青,当一个深耕多年的项目终于开花结果,当一个用半生心血浇灌的理想终于照进现实,那种满足感是任何即时快乐都无法比拟的。这种持久的幸福,源于对自我价值的确认,源于对生命意义的体悟。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快乐不是拥有更多,而是成为更多;不是得到世界,而是超越自己。

  (二)组织层面:构建百年基业,实现可持续发展

  将视野从个体扩展到组织,长期主义的意义更加深远。对企业、团队而言,它是生存发展的根本,是穿越周期的法宝,是铸就伟大的基石。

  一是以长期主义为魂,铸就穿越周期的品牌。

  任何伟大的品牌,都不是靠短期营销堆砌出来的,而是靠年复一年的价值坚守累积而成的。同仁堂至今已有三百余年历史,其祖训“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至今仍在每一位员工心中回响。正是这种代代相传的长期坚守,让“同仁堂”三个字成为中药界最闪亮的金字招牌。海底捞创立近三十年,始终将“服务”作为立身之本,即便在快速扩张时期,也从未放松对顾客体验的极致追求。正是这种对初心的坚守,让它在竞争激烈的餐饮市场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长期主义让企业从追逐风口的“猪”,变成了经得起风雨的“树”。风口会停,风潮会过,但深扎于土地的根系,会让树在每一次风暴后更加茁壮。

  亚马逊的传奇是最好的例证。从1997年上市至今,其股价上涨超千倍,但惊人的上涨主要集中在最近五六年。在此之前的漫长岁月里,贝佐斯始终在质疑声中坚持“着眼于长远目标”,将每一分利润都投入到物流建设、技术研发、市场拓展中。即使股价暴跌超过99%,即使华尔街分析师无数次建议“别再烧钱了”,他依然不为所动。因为他深知,真正的价值需要时间兑现,伟大的公司需要长期塑造。蔚来汽车同样演绎了这一逻辑。从2012年产生换电模式的构想,到如今在全国建设超过2200座换电站,蔚来走过了十余年的质疑之路。外界嘲笑它是“最烧钱的企业”,投资者质疑换电模式的前景,但蔚来始终坚持可充可换可升级的技术路线。当时间来到2023年,蔚来在30万元以上高端纯电市场拿下45%的份额,那些曾经的质疑声,已被市场的大潮淹没。李斌感慨:“长期主义不是不做短期的事情,而是做短期事情时,始终知道它服务于什么长期目标。”

  二是拒绝短期诱惑,在“不做”中体现战略智慧。对于组织而言,长期主义不仅体现在“做什么”,更体现在“不做什么”。拒绝短期暴利的诱惑,拒绝投机取巧的机会,拒绝盲目扩张的冲动——这些“不做”的选择,往往比“做”的选择更能体现一个组织的战略定力。华为在房地产最疯狂的年代,始终坚守通信主业,拒绝了唾手可得的暴利。那些年,无数企业投身房地产赚得盆满钵满,华为却被嘲笑为“保守”。然而当泡沫破裂,当潮水退去,华为却凭借数十年如一日的技术积累,成为全球通信领域的领导者,即使面对极限施压,依然屹立不倒。老干妈创立至今三十余年,从未上市,从未融资,从未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当资本一次次登门劝说“上市可以更快做大”,当市场一次次诱惑“跨界可以更快赚钱”,陶华碧始终不为所动。正是这种近乎固执的坚守,让“老干妈”成为调味品领域难以撼动的标杆。

  三是构建复利循环,让时间成为最深的护城河。长期主义组织深谙复利的奥秘:它们将每一次投入都转化为可积累的资产,让今天的努力成为明天的起点。研发投入的复利,让技术壁垒越来越高;客户信任的复利,让品牌价值越来越厚;人才积累的复利,让组织能力越来越强。这些复利效应叠加在一起,最终形成任何竞争对手都难以逾越的护城河。反观那些短期主义组织,它们追逐的是“单利”——每一次投机都是独立事件,无法沉淀为组织资产;每一次扩张都是归零重启,无法形成持续积累。当风口转向,当潮水退去,它们便像沙滩上的城堡,瞬间崩塌。

  (三)社会层面:推动文明进步,凝聚长远力量

  将视野进一步拉升到社会与文明的高度,长期主义的意义抵达了最宏大的维度。无数个体与组织的长期坚守,汇聚成推动社会进步的洪流,成为文明延续的根本力量。

  一是无数长期主义者,构筑文明的基石。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靠一时的喧嚣,而是靠无数人在漫长岁月中的默默耕耘。科研工作者在实验室里深耕数十年,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最终推动科技突破,改变人类生活。袁隆平毕生躬耕田野,用一生的时间换来杂交水稻的丰收,让无数人免受饥饿之苦。教育工作者在三尺讲台上坚守一生,用智慧与爱心培育一代代人才,让知识的火炬代代相传。张桂梅在大山深处创办免费女高,十余年如一日,让近两千名女孩走出大山,改变命运。工匠们在作坊里精雕细琢,用一生的时光打磨技艺,让匠心文化薪火相传。日本的“寿司之神”小野二郎,九十多岁仍在亲手捏制寿司,用一生诠释“一生悬命”的匠人精神。正是这些长期主义者的默默付出,推动着社会不断向前,让文明在时间长河中熠熠生辉。他们或许没有显赫的名声,没有巨额的财富,但他们对文明的贡献,远比任何投机者都要深远。

  二是构建确定性的未来,对抗时代的浮躁。当越来越多的个体和组织选择长期主义,整个社会就会少一分浮躁,多一分从容;少一分焦虑,多一分笃定。这种集体心态的转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社会资本,它能降低交易成本,增强合作信任,提升创新效率,最终构建一个更具确定性的未来。在“乌卡时代”,短期主义的盛行只会加剧不确定性——人们追逐短期利益,导致市场剧烈波动;人们缺乏长远眼光,导致决策短视;人们信奉速成神话,导致基础研究被忽视。而长期主义的兴起,恰恰能对冲这些负面效应,为社会注入稳定力量。著名投资家詹姆斯·安德森在总结自己数十年的投资生涯时感慨:“我绝对同意,人必须做一些勇敢、激进的事情,甚至是可能对于自己的能力过于乐观的事情。” 这种基于长期主义的勇敢,正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深层动力。它不是盲目的冒险,而是在看清规律后的从容赴约;它不是不计后果的冲动,而是在算清复利后的坚定前行。

  (四)时代启示:浮躁时代的生存智慧

  我们所处的时代,是一个被速度绑架的时代。快节奏、碎片化、功利化成为社会常态,即时满足被奉为圭臬,速成神话被争相传颂。在这样的时代,长期主义不仅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稀缺的生存智慧。

  它告诉我们:慢一点,才能走得远。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车辆,往往最先耗尽燃料;在人生路上狂奔的人,常常最早失去方向。慢,不是懈怠,而是对节奏的掌控;慢,不是拖延,而是对规律的敬畏。那些真正重要的事物,都需要时间来酝酿;那些真正值得追求的目标,都需要耐心来等待。毛竹前四年只长三厘米,却在第五年六周长成十五米;荷花第29天只开一半,第30天却开满池塘。慢,是为了最后的爆发积蓄能量;等待,是为了最终的绽放储备芬芳。

  它告诉我们:稳一点,才能站得高。根基不稳的建筑,建得越高,塌得越快。同样,一个急于求成的人,站得越高,摔得越惨。稳,意味着每一步都踩实,每一次积累都扎实;稳,意味着不盲目跟风,不贸然出击。在浮躁的时代,能够稳住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卓越的能力。它让我们在风口来临时不被裹挟,在潮水退去时依然站立。

  它告诉我们:坚守一点,才能成大事。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品质,不是聪明,而是坚守;不是才华,而是定力。太多人用才华的借口掩盖了坚持的缺失,太多人用聪明的理由掩饰了定力的匮乏。然而,历史一再证明:最终能够成就大事的,往往不是最聪明的人,而是最能坚守的人。他们的智商或许不是最高的,但他们的心性一定是最强的;他们的起步或许不是最早的,但他们的耐力一定是最久的。

  在浮躁中守住本心,在喧嚣中深耕细作,以心性定高度,以长期赢未来。这是每个人立身、立业、立世的终极智慧。它不是逃避现实的借口,而是直面现实的勇气;不是消极等待的姿态,而是积极作为的智慧。它让我们在时代的浪潮中,既能顺势而为,又能始终锚定自己的方向;既能拥抱变化,又能坚守不变的价值。

  长期主义的价值与意义,在个人、组织、社会三个层面层层展开,最终汇聚成对这个时代的深刻启示。它告诉我们:真正值得追求的,从来不是速成的神话,而是时间的馈赠;不是一时的辉煌,而是一生的圆满。那些能够把时间当作朋友的人,终将被时间奉为上宾;那些愿意用一生去坚守的事业,终将在时间的长河中熠熠生辉。这便是长期主义的终极意义:它不仅成就了我们做的事,更成就了我们这个人;它不仅让我们抵达了做事的高度,更让我们抵达了生命的深度。在与时间和解的旅程中,我们终于明白:时间不是敌人,而是最忠诚的朋友;等待不是煎熬,而是最珍贵的礼遇。

  做事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心性的宽度与深度。长期主义,就是认定那些值得奋斗的“恒常价值”,然后像农民种地一样,遵循春播、夏耘、秋收、冬藏的规律,不与自然规律对抗,只与时间和谐共处。把时间当作朋友,意味着我们不再焦虑于当下的得失,而是相信每一份努力都在为未来存储能量。健康而长久地活着,人生才会拥有更多的可能——吴承恩50岁开始写《西游记》,80岁才完成;贝聿铭72岁设计卢浮宫玻璃金字塔,87岁设计中国驻美大使馆。在时间的刻度上,人生最大的瓶颈不是能力,也不是思维,而是能否健康长久地坚持下去。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愿我们都能拥有“等一朵花开”的耐心,在复利的长跑中,跑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因为最终,不是那些跑得最快的人赢了,而是那些跑得最久的人笑了。正如付莉媛老师所言:“长期主义不是‘等待’,而是‘主动寻找慢变量、抓住确定性’。”让我们以长期主义为舟,以时间为桨,在不确定的世界中,驶向确定的远方。

  心有定力,方能行远;胸有长远,方成大器。做事的高度,最终取决于心性;人生的成就,最终定格于长期。长期主义,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思维、一种行动、一种心性修炼;把时间当作朋友,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积累、科学坚守、持续精进。愿我们都能以复利思维为翼,以延迟满足为盾,以心性定力为根,摒弃速成之念,坚守长期之道,在时间的长河中沉淀自我、积累价值、修炼心性。终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所有的长期坚守,都将化作人生的璀璨光芒;所有与时间为友的日子,都将成为我们走向卓越的坚实阶梯——时间不语,却会回答所有问题;长期不悔,终会成就人生巅峰。

  至此,关于长期主义的全部思考,终于在“价值与意义”的追问中抵达了终点,也抵达了起点。终点在于,我们终于可以清晰地回答那个贯穿全文的根本问题:做事的高度,究竟取决于什么?答案不是天赋,不是机遇,甚至不是努力——而是心性。长期主义,正是这种心性在时间维度上的最高呈现。它不是技巧,而是境界;不是策略,而是信仰;不是一时一地的选择,而是一生一世的奔赴。当我们将时间从对手变为朋友,将积累从手段变为目的,我们便在心性的修炼中,抵达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起点在于,当我们真正理解了长期主义的深远影响,便发现这并非探索的终结,而是行动的开始。那些被时间验证的真理,需要我们在自己的生命中重新验证;那些照亮历史的榜样,需要我们在自己的时代里重新追随。马克思的思想不会自动传承,司马迁的精神不会自然延续,华为的坚守不会无故复制——一切价值,都需要新的长期主义者去创造、去守护、去发扬。理论的终点,正是实践的起点;认知的完成,正是行动的开始。

  对于个人,长期主义意味着一种生命态度的根本转变。我们不再焦虑于三十岁能否成功,不再纠结于每一步是否立竿见影,不再因他人的节奏而乱了自己的步伐。我们开始像约瑟夫·坎贝尔那样,在最暗淡的岁月里依然坚持精神的耕耘——哪怕那耕耘暂时无人看见;像齐白石那样,在知天命之年依然敢于衰年变法——哪怕那变化充满未知的风险。因为我们终于懂得:能力的复利、口碑的复利、财富的复利,最终汇聚成人生的复利——那是一种随时间增长而不衰减的生命质量,一种愈久弥香的人格境界。我们不再追逐光,因为我们正在成为光。

  对于企业,长期主义意味着一种商业哲学的彻底重构。亚马逊用二十余年的亏损换来了今日的帝国,不是因为它运气好,而是因为它敢于用时间换空间;蔚来用十余年的质疑换来了换电网络的基石,不是因为它资本厚,而是因为它敢于用坚守换信任;TATA木门用十三年的死磕换来了静音赛道的领跑,不是因为它起步早,而是因为它敢于用专注换壁垒。它们共同证明了一个朴素的真理:真正伟大的企业,不是那些在风口上飞得最高的“猪”,而是那些在岁月中长得最慢却最深的“树”。因为它们懂得,客户信任的复利、技术积累的复利、品牌沉淀的复利,终将在某个临界点爆发出令世界惊叹的力量。风会停,风口会消失,但深扎于土地的根系,会让树在每一次风暴后更加茁壮。

  对于社会,长期主义意味着一种文明逻辑的回归与重塑。当短视的投机侵蚀着创新的土壤,当速成的浮躁消解着深耕的耐心,那些依然选择长期主义的个体与组织,便成为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定海神针”。习近平主席曾言:“我们对时间的理解,不是以十年、百年为计,而是以百年、千年为计。”这种宏大的时间观,正是长期主义在文明层面的最高表达。它让我们在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时,既有只争朝夕的干劲,更有泽被后人的境界——因为我们深知,真正的文明进步,从来不是一代人的狂欢,而是代代相传的接力。那些在实验室里默默耕耘的科研工作者,那些在三尺讲台上坚守一生的教育者,那些在作坊里精雕细琢的工匠——他们用一生的时间,筑起了文明的基石,让薪火代代相传。

  于是,长期主义的时代启示便呼之欲出:在这个被即时满足绑架的时代,耐心是最稀缺的品质;在这个被短期主义统治的世界,坚守是最强大的武器。詹姆斯·安德森说:“我绝对同意,人必须做一些勇敢、激进的事情,甚至是可能对于自己的能力过于乐观的事情。”这种基于长期主义的勇敢,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精神气质——它不是盲目冒险的鲁莽,而是看清规律后的从容赴约;不是不计后果的冲动,而是算清复利后的坚定前行。当浮躁成为时代的底色,沉静便成为最耀眼的光芒;当速成成为普遍的追求,坚守便成为最稀缺的禀赋。

  把时间当作朋友,最终的意义在于:我们不再只是时间的过客,而成为时间的共建者。我们在时间中积累,也在时间中创造——每一个日夜的精进,都在为未来积蓄势能;我们在时间中等待,也在时间中爆发——每一次漫长的蛰伏,都在为质变准备条件;我们在时间中老去,却在时间中留下那些不会老去的东西——思想、作品、精神、价值。这便是长期主义者的终极回报:他们用有限的生命,参与了无限的创造;用短暂的存在,触碰了永恒的意义。正如那些照亮人类历史的星辰——马克思、司马迁、齐白石、屠呦呦——他们也曾是凡胎肉身,也曾面临诱惑与困境,也曾经历漫长的无人问津。但他们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一条与时间为友的路,于是他们成为了光。他们用一生证明:时间从不辜负真正的朋友,它只以复利回报耐心,以高度馈赠坚守,以永恒致敬真诚。愿我们都能成为这样的光。愿我们在每一个选择的当下,都能想起那些穿越周期的力量——想起坎贝尔在森林中的五年,想起巴菲特半个多世纪的坚守,想起华为三十余年的“乌龟精神”。这些力量告诉我们:此刻的坚持,终将在未来某个时刻被时间兑现。愿我们在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刻,都能听见时间站在我们这边的回响——那回响来自毛竹在地下蔓延的根系,来自荷花在第29天的等待,来自所有在黑暗中依然坚信黎明的人。它轻声告诉我们:再坚持一下,临界点就在前方。因为最终,不是那些跑得最快的人赢了,而是那些跑得最久的人笑了——笑得从容,笑得灿烂,笑得像时间本身一样永恒。

  心有定力,则万物有序;行有长远,则未来无疆。长期主义的价值,不在一时之得失,而在一生之格局;不在眼前之繁华,而在后世之回响。它以时间为证,以心性为灯,照亮个人成事之路,亦点亮时代奋进之光。做事的高度,终究取决于心性;人生的厚度,终究沉淀于长期。 那些在浮躁中守住本心的人,终将在喧嚣中听见自己的回声;那些在速成时代选择坚守的人,终将在时间的尽头看见自己的高度。愿我们以初心为舵——始终记得为何出发,始终不忘要去何方。无论外界如何变幻,内心的方向永不偏移。愿我们以坚守为帆——在顺境中不骄不躁,在逆境中不弃不馁。让每一次风浪都成为前行的动力,让每一次挫折都化为成长的养分。愿我们以价值为锚——不被短期诱惑所动,不为即时回报所惑。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因为深知真正的收获需要时间酝酿。

  在喧嚣中守静,在浮躁中笃定,在时代中致远。让长期主义成为立身之本、成事之基、传世之道,以心之高度、行之恒久,成就自我、福泽当下、启示千秋。心定则事圆,志久则功成。做事先修心,远行先守常。心性决定高度,长期决定终局。不必追光,自成为光;不必急行,自能致远。愿我们以澄明心性立身——看清时间的真相,理解复利的法则,洞悉价值的本源。让心性成为穿越一切风浪的压舱石,让定力成为应对一切诱惑的护身符。愿我们以长期主义行事——把每一份坚持交给时间,把每一份期待留给耕耘。不因短期无回报而焦虑,不因他人速成而动摇。在平凡中守初心,在长久中见伟大。如此,我们终将以心之高度,成就事之高度;以时间之友,铸就人生之不朽。这,便是长期主义者的宿命与荣光:他们用一生去等待,却等来了永恒;他们用一世去坚守,却守住了不朽。当时间的河流最终汇入历史的海洋,那些曾与时间为友的人,将在永恒的回响中,听见自己生命的回音。

  以时间之友,成生命之厚。行文至此,或许有人会问: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在技术迭代日新月异的今天,慢下来坚守长期主义,是否太过奢侈?是否会被时代的车轮无情碾过?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追问,也是一切长期主义者必须面对的灵魂拷问。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变化太快,那些不变的东西才愈发珍贵;正是因为风口太多,那些值得深耕的领域才愈发稀缺。当所有人都在追逐下一个风口,那个能够静下心来打磨自己的人,便已在不知不觉中筑起了最深的护城河;当所有企业都在抢占下一个赛道,那个能够沉下心来做产品的组织,便已在悄然间构建了最牢的壁垒。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对此洞若观火。他那句经典的追问,至今仍在叩击每一个思考者的心灵:“常有人问我,未来十年会有什么变化?但很少有人问我,未来十年什么不变?” 这个问题之所以深刻,因为它将我们的目光从纷繁复杂的表象,引向恒常不变的本质。技术会变,但客户对优质体验的渴望不会变;潮流会变,但人对成长与尊严的追求不会变;风口会变,但时间的复利法则不会变。真正的长期主义者,正是那些能够在喧嚣中听见寂静、在变动中识别恒常的人。他们像夜空中的航海者,不因风浪而迷失方向,只因北极星而始终笃定。这便回到了我们开篇的命题:做事的高度,终究取决于心性的宽度与深度。

  长期主义不是拒绝变化的固执,而是洞察规律后的从容。它让我们明白,变化的是表象,不变的是本质;流动的是潮流,恒常的是价值。那些试图抓住每一个变化的人,终将在无尽的追逐中耗尽心力;而那些能够守住不变的人,却能在时间的沉淀中收获最丰厚的馈赠。

  长期主义不是被动等待的消极,而是主动积累的智慧。它要求我们在短期诱惑面前保持清醒——拒绝那些看似美好却无法积累核心能力的机会;在漫长平台期保持耐心——相信毛竹在地下扎根的四年,终将迎来六周的疯长;在无人喝彩时保持笃定——像坎贝尔在森林木屋中的五年,用寂寞换思想,用孤独换高度。

  正如那棉花糖实验中的孩子,愿意等待的孩子收获的不仅是两颗糖,更是掌控人生的能力——他们学会了用当下的克制换取未来的满足,用暂时的忍耐赢得长久的自由。正如那股市长河中的少数赢家,能够穿越周期的公司,收获的不仅是财富,更是定义时代的力量——亚马逊用二十余年的亏损换来今日的帝国,华为用三十余年的坚守筑起科技的脊梁。

  把时间当作朋友,意味着我们不再焦虑于当下的得失,不再困顿于一时的起伏。我们开始像农民一样思考——春播、夏耘、秋收、冬藏,尊重自然的节律,相信耕耘的力量。农民从不焦虑种子今天是否发芽,因为他们深知,生长需要时间,丰收需要等待。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浇水、施肥、除草,把一切交给时间和土地。这种朴素的智慧,恰恰是长期主义最生动的隐喻。我们开始像工匠一样打磨——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只追求一凿一斧的精进。工匠从不急于求成,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精品需要时间的淬炼。他们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活计,让每一次敲击都更精准,让每一道工序都更完美。当时间足够长,那些看似微小的精进,便会累积成令人惊叹的杰作。我们开始像朝圣者一样前行——不在乎路途的遥远,只在意内心的方向。朝圣者从不计算还剩多少公里,因为他们深知,每一步都是修行,每一程都是意义。他们只是朝着心中的圣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当时间足够久,那些看似缓慢的脚步,便会抵达常人难以企及的远方。健康而长久地活着,人生才会拥有更多的可能。

  吴承恩五十岁开始动笔写《西游记》,那时他已年过半百,历经宦海沉浮,饱尝人生百态。谁曾想,这部耗费三十年心血的作品,竟在他八十岁时才最终完成,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不朽的传奇。如果他因“年事已高”而放弃,如果他被“时日无多”所困,便不会有那光怪陆离的神魔世界,不会有那深入人心的师徒四人。贝聿铭七十二岁设计卢浮宫玻璃金字塔,那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具争议的作品,也是让他名垂青史的杰作。当法国人质疑这个“玻璃怪物”会毁掉古典主义的优雅时,他选择了沉默与坚守。八十七岁时,他再度出山,设计中国驻美大使馆,用东方美学对话西方世界。如果他因“功成名就”而止步,如果他被“安享晚年”所惑,便不会有这些跨越东西方的建筑诗篇。

  在时间的刻度上,人生最大的瓶颈从来不是能力,也不是思维,而是能否健康长久地坚持下去。那些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印记有所作为的人,未必是天赋最高的,未必是起点最好的,但他们一定是最能“熬”的——熬过无人问津的寂寞,熬过质疑否定的声音,熬过自我怀疑的黑暗,最终在时间的尽头,看见属于自己的光芒。长期主义者的终极优势,便是用生命的长度,换取成就的高度与厚度。这不是简单的“活得久”,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持续积累、不断进化、日益精进。它是一种用时间换空间的人生战略,一种用耐心换复利的生存智慧。当那些追逐短期利益的人在一次次归零中消耗生命,长期主义者却在一次次的积累中叠加势能;当那些渴望速成的人在一次次失望中放弃挣扎,长期主义者却在一次次的坚守中接近目标。

  最后,请允许我用一句话作结,与所有愿意把时间当作朋友的人共勉:在这个追求速成的时代,愿我们拥有“等一朵花开”的耐心——不急不躁,不怨不悔,相信每一粒种子都有自己的季节,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在复利的长跑中,愿我们都能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不是因为跑得最快,而是因为跑得最久;不是因为爆发力最强,而是因为耐力最足。因为时间从不辜负真正的朋友——它用复利回报耐心,用高度馈赠坚守,用永恒致敬真诚。我们以真诚待它,它必以厚重相报。这,便是长期主义者与时间之间,最深的默契,最美的约定(本章完结)

  2026年2月16日作于调研采访途中
 

  作者简介:熊绍君,男,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正高职称,为中国当代知名媒体人、著名正面思考者、激昂深度评论员、正量社会活动家、迥邃预判观察家、纵论思想家、宇观理论家、绍君体诗创立者、全国“今日帮扶〞活动策划创意者、倡导主推者、操作践行者。早年在省直单位供职,历任办公室主任兼团委书记、省直机关马列理论小组成员、省政府新闻网(报)社长兼总编,后至中直单位工作,先后供职多家中央新闻单位,并担任总编、总监、主编等职,现为中央直属主流媒体频道(栏目)总监兼主编,国际艺术家与企业家刊网联盟名誉总编。

  他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神圣的使命感、执着的事业心及非常深重的家国情怀,还有“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之多愁善感!他是个极富爱心怜悯心的人,心地非常善良并热衷于公益慈善事业,他已在全国上下全面开展“今日帮扶”活动,现正在积极筹备“今日帮扶公益基金会”,他把自己有限工资和积蓄大都奉献给了弱势群体及需要帮扶的人,他要把人间大爱献给人类!他胸怀祖国放眼世界,把“理顺情绪,化解矛盾,构筑和乐,创造美满,服务社会,造福人类”作为自己终生的职责与追求,以“笔绘沧桑,文抨时弊;传播正量,讴歌美好;助力公平,维护权益;抑恶扬善,伸张正义〞为己任和使命,他才华横溢,能写善辩,公道正派,无私无畏,以直率敢言著称,为华夏真正脊梁与良心!他著述近六千万字,发表各类文章四千多篇,获奖一百多篇,作品散见或收录于国际国内四百多家新闻媒体和出版单位,他现在非常繁忙,但依然坚持每天著述四万字和至少每天发表两篇文章,经常通宵达旦,夜以继日,可敬可佩!他先后研读于六所知名高等学府及院所,学从三师,知识渊博,品德高尚,论述深厚,观点鲜明,为国为民,已成一家之言,深受高层和网民读者及社会各界的广泛好评!

  声明:文章大多转自网络,旨在更广泛的传播。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欧联华文网无关。其原创性以及文中陈述文字和内容未经本站证实,对本文以及其中全部或者部分内容、文字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请读者仅作参考,并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如有稿件内容、版权等问题请联系删除。联系邮箱:eztchdzx@163.com。

留言与评论(共有 0 条评论)
   
验证码: